第178章 猎杀时刻
旧港。
坍塌的仓库骨架，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狰狞扭曲，锈蚀的龙门吊半埋在泥水里，像被折断的巨人手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海腥味和垃圾腐败的恶臭，雨水也无法完全冲刷。
第七号码头早已废弃多年，混凝土开裂，缝隙里顽强钻出湿滑的苔藓和杂草。
入口伪装成一个半塌的集装箱维修棚，入口被厚重的防水油布遮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是向下的、布满水渍和涂鸦的混凝土阶梯，散发着尿臊和霉菌的混合气味。
“地图”对照着微型电脑上存储的、由卫星和早期模糊航拍拼凑的示意图，结合现场勘察，迅速在通讯频道低语：“入口确认。单一通道向下约十五米。结构图缺失。内部结构不明，推测为旧码头的地下储运层改造。‘幽灵’，声波探测。”
“幽灵”蹲在入口侧面避雨处，从背包取出一个书本大小的仪器，将碗状探头贴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墙上。
仪器屏幕亮起微光，勾勒出下方大致的空间轮廓——一个较大的主空间，周围连接着几个不规则的小隔间。
几条代表管道的线条延伸向黑暗深处。
“主厅约二十乘三十米。
四个疑似房间结构。
东北角有大型金属物体，可能是发电机或储油罐。
两条主通道，分别通向更深层和疑似通风井。
生命信号…主厅密集，至少六个热源。
分散站位。
东北角房间一个静止热源，可能是目标。”
“‘堡垒’、‘重锤’，入口封锁压制。‘剃刀’、‘幽灵’，左翼通道清除。‘地图’，跟我直取主厅。目标房间，‘幽灵’标记位置。静默接敌，亚音速弹匣预备。非必要不交火。优先清除武装威胁，确认目标。”
命令清晰。
队员们无声点头，手指搭上武器的保险。
“堡垒”和“重锤”留在阶梯入口，M60机枪和MP5SD分别指向下方黑暗，形成交叉火力封锁线。
美洲虎、“地图”、“剃刀”、“幽灵”如同四道融入雨夜的影子，无声地滑下阶梯。
阶梯底部连接着一条昏暗的走廊，仅有几盏昏黄的、接触不良的防爆灯提供照明，滋滋作响。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涂鸦和霉斑。
空气污浊，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机油和隐约的…血腥味。
走廊尽头就是“幽灵”探测到的主厅入口，一扇厚重的、用钢板加固过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模糊的喧哗声——电视新闻的杂音、粗鲁的笑骂、玻璃瓶碰撞的声响。
美洲虎在门侧停下，打出手语。
“剃刀”和“幽灵”立刻如同壁虎般贴向主厅入口两侧的墙壁。
“地图”则迅速转身，枪口指向他们来时方向的走廊深处警戒。
美洲虎侧身，面具的观察缝对准门缝。
主厅比他预想的要大，更像一个简陋的酒吧兼军火展示厅。
几张油腻的桌子旁，坐着六个形态各异的男人，大多敞着怀露出纹身，身边或靠或放着AK步枪、霰弹枪。
一个破旧的电视挂在角落，播放着雪花点严重的本地新闻。
吧台后面，一个秃顶胖子正擦拭着酒杯。
空气中烟雾缭绕。
他们的注意力大多在电视和酒瓶上，警惕性不高。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主厅东北角。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紧紧关闭。
门旁靠墙坐着两个抱着步枪、看起来稍显清醒的守卫。
目标“血鼠”波波夫，就在那扇门后。
美洲虎收回目光，手语指令瞬间下达。
目标是清除，不是强攻。
潜入，确认，处决。
“幽灵”如同真正的幽灵，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装置——微型次声波发生器。
他将其轻轻吸附在主厅大门内侧的门框上，启动。
装置发出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低频震动。
这种频率会引发人类轻微的不适感：烦躁、恶心、注意力涣散。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主厅内的喧哗声低了下去，有人烦躁地抓了抓脖子，有人骂骂咧咧地关小了电视音量，秃顶胖子擦杯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门口方向。
那两个守卫也皱起眉头，其中一个站起身，似乎想过来查看。
就在守卫起身，其他人注意力被那莫名的不适感分散的瞬间，“剃刀”动了。
他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黑色闪电，从门缝无声滑入，利用桌子和杂物的阴影掩护，几个迅捷的翻滚就贴近了东北角铁门附近的一个大油桶后。
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几乎同时，“幽灵”也闪身而入，目标明确地扑向主厅电闸箱的位置，那里靠近吧台。
他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EMP干扰器。
守卫的视线刚被“剃刀”带起的微弱气流吸引过去，“幽灵”已经按下了干扰器按钮。
啪！一声轻微的爆响，主厅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电视屏幕也彻底黑了下去。
只有应急出口微弱的绿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操！跳闸了？”
“妈的！老鲍勃去看看！”
“谁他妈碰我！”
黑暗和突如其来的干扰器造成的设备短路，瞬间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咒骂声。
守卫也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端起枪，但黑暗严重阻碍了视线。
美洲虎和“地图”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入主厅。
美洲虎直扑东北角的铁门，“地图”则迅速占据一个能控制主厅大部分区域的射击位，MP5SD无声地指向混乱的人群。
美洲虎冲到铁门前。
门是厚重的钢制防火门，从里面反锁。
“地图”立刻上前，从战术背心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定向破门炸药，动作迅捷地将其吸附在门锁位置，设置延迟两秒引爆。
两人同时侧身贴墙。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火光和烟雾瞬间吞噬了门锁区域。
钢门被炸开一个扭曲的豁口。
美洲虎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踹开残破的门板，矮身突入！
门内是一个相对“整洁”的办公室。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账本、武器蓝图、成捆的现金和几把拆开保养的手枪。
墙壁上钉着东城不同区域的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一个保险柜立在墙角。
办公桌后，伊戈尔·“血鼠”·波波夫正惊愕地从一张破旧的皮椅上跳起来，手里抓着一把上了膛的马卡洛夫手枪，脸上那道刀疤因惊恐而扭曲。
他反应极快，枪口瞬间抬起指向门口的美洲虎。
砰！砰！砰！
美洲虎的M16A2，几乎在破门的瞬间就喷出火舌。
精准的三连发。
第一发击中波波夫持枪的手腕，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马卡洛夫脱手飞出。
第二发和第三发，几乎同时命中他的左右膝盖。
波波夫惨嚎着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将上面的东西扫落一地。
美洲虎一步跨到他面前，军靴踩住他试图去摸桌下暗格的手臂，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他的眉心。
面具后的目光毫无温度。
“你是…谁啊…”波波夫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服，眼中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
凭他的水平，如何能知晓，东城突然来了一帮美国大兵呢？
美洲虎没有废话。
抵住眉心的枪口微微下移，对准波波夫的心脏位置。
噗！噗！噗！
又是三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
近距离射击。
血花在波波夫胸口爆开，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瞳孔瞬间放大，最后一丝气息断绝。
血腥味在狭小的办公室内迅速弥漫开来。
主厅的混乱，在灯光熄灭和爆炸声后达到了顶点。
守卫和武装分子们终于意识到不是简单的跳闸。
“是袭击！东北角！”
“波波夫老大！”
“抄家伙！干掉他们！”
叫骂声、拉动枪栓声、桌椅翻倒声乱成一团。
有人盲目地朝着东北角方向开枪，子弹打在墙壁和油桶上溅起火花和碎屑。
“地图”冷静地扣动扳机。
MP5SD发出“噗噗噗”的低沉嘶鸣。
子弹在黑暗中疾驰，命中几个试图组织反击的武装分子。
被击中的目标发出痛苦的闷哼，动作瞬间僵硬变形，伤口处喷出血。
“堡垒”和“重锤”在入口处也听到了爆炸和枪声。
“重锤”立刻朝主厅内投掷了一枚M84震撼弹。
轰——嗡！！！
刺眼的强光和超过170分贝的巨响在主厅中央爆发。
瞬间致盲和剧烈耳鸣让所有未及时掩蔽的武装分子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捂住眼睛和耳朵，彻底失去战斗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或瘫倒在地。
“撤！”美洲虎的命令在通讯频道响起，盖过了震撼弹的余音和混乱的哀嚎。
他从波波夫尸体旁蹲下，抽出军刀。
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切下了尸体的右手食指，用一块油布裹住塞进战术包。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小队成员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火力压制瞬间停止。
“剃刀”和“幽灵”从各自位置迅速汇合，“地图”殿后警戒。
四人组成紧密队形，毫不停留地冲出破败的办公室，穿过弥漫着硝烟、血腥和震撼弹刺鼻气味的主厅，对地上翻滚呻吟的武装分子视若无睹，径直冲向进来的通道。
“堡垒”和“重锤”在阶梯入口处看到小队身影出现，立刻停止压制射击，转身先行向上撤离，提供掩护。
美洲虎小队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老鼠洞”。
身后，只剩下绝望的咒骂、痛苦的呻吟，在潮湿黑暗的地下空间回荡。
回到地面，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浇下，瞬间冲刷掉身上一部分血腥和硝烟味。
没有停留，小队迅速消失在牧野区如同迷宫般的废墟和雨幕中。
任务完成。
代价是几发子弹，一枚震撼弹，以及…更深地踏入了东城那由规则、契约和血腥铺就的黑暗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