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双重身份
尼禄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子辛是什么人？
她是朝歌集团的掌权者，是东城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是那种连跟人说话都要计算利益得失的冷血动物。
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子午线酒店的餐厅里，坐在一个穿着拖鞋的男人对面，开启闲聊模式。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那个男人，”美洲虎的目光在贰心身上扫过几次，像是在用肉眼做一次快速评估，“看起来不像什么危险人物。”
“危险人物，通常不会把危险写在脸上。”尼禄说，“否则他们就不叫危险人物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子辛身上，看着子辛拿起服务生端来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对面的绿眼睛男人倒了一杯，动作自然，像是他们认识了好久。
尼禄看着她举起酒杯，跟那个男人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流畅的下颌线。
又看着子辛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开始切割那份战斧牛排，动作迅猛，像是在分尸。
他开始回忆东城近期的所有情报，试图从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中拼凑出那个男人的身份。
一个能让子辛放下身段来餐厅陪吃饭的男人。
一个能让子辛对着他说“关你屁事”的男人。
一个能让子辛在他面前露出那种放松姿态的男人。
尼禄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的念头。
那个男人——那个穿着拖鞋、衬衫皱巴巴、看起来像个流浪汉的男人——
该不会是夜叉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锁住了对面的男人。
不可能。
夜叉是东城最危险的杀手，是让卡洛维奇家族悬赏五百万美金的目标，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幽灵，是一个连午夜旅店都能全身而退的超自然怪物。
他怎么可能穿着睡衣，在酒店的餐厅里吃饭？
还跟子辛坐在一起？
还一副“这汤有点咸”的人生赢家悠闲脸？
这不科学！
也不魔法！
但十分魔幻！
尼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真的，子辛会不请自来跟一个绿眼睛流浪汉吃饭，这比他尼禄的另一个身份是白骑士，还要扯淡。
没错，尼禄就像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除了是个大资本家，又是董事长又是总裁，还是个在东城打击犯罪的义警。
穿着高科技外骨骼装甲，开着“铁马”战车，巡逻、杀死犯罪分子，做梦都想让东城变得更有秩序。
可偏偏东城最大的混乱，那个魔王——夜叉，怎么杀都杀不死。
他从未见过，如此难杀的人。
就连一向在国际上有凶名的美国兵，都在杀人这件事上铩羽而归。
不过一想到美国人曾经吃的败仗，倒也算合理。没准，国际上对美国军队的实力，有那么一点点高估。
尼禄重新端起酒杯，小口啜饮着，目光却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决定，等这顿饭结束后，他就要派人去查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
如果是夜叉，那正好，他可以借美洲虎的手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如果不是，那最好，他也可以顺便查清楚子辛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人共进午餐。
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他想。
然后他看见子辛又拿起了酒杯脸上还带笑——不是那种商场上的客套笑容，也不是那种冷艳的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尼禄的心里那股酸味，更加浓烈了。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让这位东城最有权势的男人心神不宁的两个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完全不在他认知范围内的对话。
子辛切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用叉子指着贰心：“你就不能换双鞋？”
“我的靴子还在浴室里挂着，”贰心说，“不想穿湿的。”
“那你也不能穿酒店拖鞋出门啊，你这副德行要是被朝歌的员工看见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你的员工，为什么会来子午线酒店吃饭？他们的工资够吗？还是你的员工都是这里的会员。”
子辛用一种从未在商业谈判中出现过的表情——被噎住的表情——瞪着贰心，然后恨恨地咬了一口牛排：“你他妈少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贰心说，“我只是顺便关心了一下你员工的福利待遇。我总说，你不要把他们剥削的太狠，不要总放血。就算东城人都很顽强，今天死了一大帮，明天就能刷新。也架不住你的摧残呀。”
“行行行，”子辛摆摆手，“我明天就给他们每人发一台最新款碎纸机，好不好？”
“那个东西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让你闭嘴吃饭。”
贰心耸耸肩，从子辛的盘子里，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五分熟的牛排烤得恰到好处，外表焦香，内里粉嫩，肉汁在齿间炸开，带着蘑菇汁的浓郁香气。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觉得这个下午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虽然他知道，身后的尼禄，正在用一种恨不得吃掉他的目光盯着他。
虽然他知道，那个穿军装的美国人，很可能在某个夜晚来敲他的房门。
虽然他知道三天后他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一个破碎的瓷瓶，或者别的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但至少现在，此刻，他还活着。
还能吃到五分熟的牛排。
还能喝到赤霞珠。
还能看到子辛用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吃相，啃着战斧牛排上的最后一块肉。
生活也挺好的。
子辛双手抓着牛骨头，张开血盆大口，四颗锋利且过于发达的犬齿，狠狠咬在牛肉上，油水溢出。
她毫无形象的将大块肉撕扯下来，腮帮子鼓起来，“咯吱咯吱”用力咀嚼几口，便匆忙咽下。
红酒倒满杯，仰头喝下。
按她这种喝法，一瓶红酒，很快就会喝光。所以她又要了十瓶。
看子辛豪爽的样子，尼禄都眼皮子一个劲跳。
子辛三口两口，便将战斧牛排上的肉啃光，然后用骨头敲了一下贰心的脑门：“发什么呆？”
“我在想，待会回房间，该看什么电影。最近我拿到了几部电影，想着要不先看《捉鬼敢死队》。”贰心眼神迷离，是真的在思考无关紧要的事。
子辛把骨头塞在嘴里，强大的咬合力，把骨头咬的咯吱作响，说话含糊不清：“好啊，反正我也没事。待会跟你一起看吧。”
“你不是一分钟几千万上下吗？还有空陪我看电影？”贰心挑了下眉毛。
子辛：“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听到这里，尼禄再也绷不住了，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