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地底的回应

守门人的暗蓝色蔓延线在肘关节内侧停住之后，旧城方向传来了一道新的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是从旧城地基向外扩散的，而是从新大陆更北面的地层深处传导过来的。那道震动的频率极低，几乎接近听觉可感知的极限，但锤面的双色流光在它到达之前就已经给出了预警，两股灵力同时在锤面上加速流动，像提前感应到了即将抵达的信号。

林霄蹲下来把锤头抵住地面，暗金灵力沿着地层的深层走向向北延伸。他在灵力到达约莫三里外的时候碰到了一层厚实的灵力屏障——那道屏障不是人为设置的，质地更厚、更密、像长期自然沉积形成的灵力岩层，边缘光滑且完整。在屏障底部的一处薄弱点，林霄感知到一股持续渗出的灵力，源头的深度超出了屏障本身的范围，像是从更深的地层中沿着裂缝渗上来的。

\"北面三里外有一层灵力沉积层。底部有东西在持续渗出，沿着地脉方向向南移动。\"林霄说。

中年人握着刀鞘在谷地边缘蹲下，掌心平贴在地面上，面向林霄刚才探测的方向，停留了比上一次更久的时间才站起来：\"本座刚才感知到的方向跟你的方向一致。沉积层底部的灵力渗出口正在持续扩张，渗出量在稳增。它会在大约三日内的某个节点上突破沉积层进入上层地脉。\"

洛冰凝托着颗粒走到林霄旁边，颗粒的光晕在她移动的过程中稳定地铺开着。她将颗粒靠近地面的高度，光晕在接触到土层的瞬间向下渗透了一层，银白灵力在颗粒的导引下沿着林霄刚才探测的方向重新走了一遍，这一次走得比之前更深。

片刻之后她收回灵力，颗粒的光晕在她掌心稳定下来：\"沉积层底部那些渗出的灵力跟旧城地基的腐化残余是同一层来源。它和旧城地基本就是相连的——沉积层是新大陆更早期存在的同一道地脉裂隙中被封印的部分。容器里的核心碎片、旧城地基、沉积层下方的裂隙段，这三处属于同一条地脉，被切割成了三段，各自封在不同位置。\"

守门人的暗蓝色蔓延线在感知到\"同一条地脉\"的表述时短暂地闪过了一道均匀的光波，像一段被搁置了很久的对话终于被提起来了。

\"三段并列同一道地脉的基端。\"守门人开口，语气平稳，\"容器核心在旧城地基的轴向线上，沉积层在裂隙段上，裂隙段位于更北侧的表层下方。本座以阵眼压在地脉断层上，压的正是这三段之间裂开的接缝。旧城地基松动之后，裂隙段正在向沉积层底部持续渗入灵力。\"

\"它在加固接缝。\"洛冰凝说，\"不是要冲破沉积层，是要把裂隙段与新大陆更深处的东西连接起来。那道裂隙段没有自己在移动，它在引导灵力流向更深处的地层结构。\"

林霄站起来把锤子背好，朝正北方向看了一息。沉积层的位置约三里，裂缝段的走向在三里之后继续向深层延伸，那道渗出口边缘的灵力流速持续而稳定，像地下深处有一道古老的脉管重新开始搏动了。守门人在他身侧站定，暗蓝色的蔓延线在他站着不动的情况下依然稳定，没有收缩也没有扩展，只是安静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枚扎入旧墙的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