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原典

归墟遗址的入口在南面荒原的边缘。入口处的地面比上次离开时更平整了，青石台阶表面的浮土在持续的日光中已经干透了，露出了浅金色的石质底色。林霄在台阶顶端停了一瞬，确认入口的状态跟之前一致，然后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底座层位于遗址最下方，在穹顶大殿的正下方约三丈处。他们沿着一条从中央石台侧面延伸下去的窄阶走了约莫两刻钟，底层空间比上面的殿堂小得多，像一间被压低了的储藏室，四壁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空间正中央有一座铁砧。

铁砧的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积尘，但轮廓清晰完整，底座是整块暗色铁块铸成的，边缘没有任何锈蚀。林霄蹲下来，目光落在铁砧底座侧面与地面的接缝处。第三层石缝——他沿着底座侧面的石砖接缝数到第三层，那道接缝比其他接缝略宽一线，边缘有极轻微的磨损痕迹，像曾经被撬开过。

他用锤头侧面沿着接缝边缘轻轻一拨，那块石砖向上松动了一线。石砖下面露出一个浅槽，槽内放着一卷跟南疆石屋中风格一致的旧皮纸卷，但质地更厚，保存状态更好，像被仔细封存过的。

林霄取出皮纸卷展开，纸面字迹密集而工整，依然是灵皮卷上那种直角收尾的笔体，内容比灵皮卷更详尽——归墟山门建立初期的地脉走向、各层灵力层的分布数据、新旧大陆之间被切断的地脉连接路径，都记录在其中。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段停留了一瞬。

那段写的是旧城底部地脉段落的来源记录——初代阵师在新大陆建立旧城时，将归墟山门底层的一套完整地脉结构切割后转移到了旧城地基中。山门本身在建成之后，底层的地脉系统被移走了，换了一套新的。

旧城就是山门的一部分。

他把原典残卷合拢收好，站起来时，地面上铺开的光线在他脚边照出石砖接缝中填满了浅金色石屑的轮廓。石屑在银白灵力的持续照明中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泽，材质跟归墟山门的基石完全相同。

他在底层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即离开，只是靠着墙边回看了一遍那段转移记录的细节。铁砧表面那些积尘被走动时带起的风掀动了一下，露出边缘一道细长的刻痕，刻痕的走向跟旧城城墙北段的主干埋藏路径一致。

他弯腰用指腹沿着那道细长刻痕走了一遍。刻痕深入铁砧表层约半寸，线条清晰，没有磨损。

\"旧城的城墙走向跟这道刻痕一致。\"林霄直起身来，转向后方，把原典残卷展开递过去。守门人接过来垂眼看完，没有重复出任何一句具体的细节，只是在看清某行字时，指尖在纸面边缘顿了一线。片刻后他合拢卷面递还，灰白色的瞳孔在暗光中眨了一下——这是他穿过北面城墙缺口以来第一次在光线下闭眼。

洛冰凝站在铁砧另一侧，弯腰用指腹擦去铁砧底座侧面积尘的一小片区域。积尘下露出的石砖表面刻着一行更早的文字，比原典的笔体更古拙，像是山门建立初期就存在的标记：\"归墟底座，新陆之上，旧城之下。\"

林霄把原典残卷重新收好，银白与暗金的双色流光在铁砧表面淡淡映着。光纹在铁砧底座上缓慢游走了一圈，照亮了底座边沿一列未曾完全闭合的细小纹路——那些纹路连接着铁砧底部的基座，穿入地板石砖的接缝，沿着石砖边缘向下延伸了一段，在感知中指向了更深的地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