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树冠返青

大殿的日光在持续移动，从穹顶裂隙中斜照进来的光柱在地面上缓慢挪动了约莫一掌的宽度。林霄站在光柱边缘抬头看裂隙的走向——那道裂隙从穹顶正中延伸到东南侧，边缘平整，像是被规整地切开的。

他正要把视线收回来，光柱中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影子。那道影子非常短促，像是某样东西在穹顶上方快速经过时遮挡了日光，又像是裂隙边缘的石屑被风带落时短暂切断了光路。

守门人也在同一刻抬起了头。他比林霄更早把视线转向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目光在穹顶裂隙的上沿停了一下：\"北面城墙外侧的藤蔓层刚才在同步响应。不是局部的生长波动，整体藤蔓层在同一时刻向城墙方向缩回了约莫半寸的幅度。\"

中年人沿着台阶走了上来，停在顶层大殿的地面上，侧耳听了片刻旧城方向的声息传振：\"城墙方向的整体震动在北向延伸段被锁死在同一个相位上。它动了一次，随后复位了。\"

林霄快步走出大殿，沿着台阶回到地表。归墟遗址上方荒原的表面在正午的日光中泛着均匀的暖色，地面平整，没有任何异常痕迹。他转向旧城方向，发现城墙北面的墙脚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那些深赭色的藤蔓层在整体向后退缩了约莫半寸之后又重新向前伸展，伸展的速度比退缩时略快，像是完成了一次短促的收缩。

洛冰凝在他身后走出来，她也注意到了城墙北面墙脚藤蔓层的变化。她沿着城墙北面走了约莫二十步，在靠近转角的位置蹲下来。墙脚的藤蔓叶面在她蹲下之后缓缓地翻卷了一下，像在调整朝向，叶尖在她经过时转了一个极小的方向，稳定地朝向她站立的位置。

\"它跟着我走。\"她站起来换了个位置。藤蔓的叶尖在她换位后重新转了方向，始终正对着她。她在几步外的另一个位置又试了一次，叶尖依然跟着她转向，像一枚缓慢转动的指针始终朝向同一个牵引源。

守门人走近墙脚蹲下，伸手触碰藤蔓基部。藤蔓没有对他产生同样的朝向反应，保持着原有的方向继续对着洛冰凝的方位。他收手站起来，看着那些朝向她的藤蔓，目光在叶尖与她的轮廓之间移动了一次：\"它在指向你。北面城墙外所有藤蔓层的叶尖都朝向你站立的位置。\"

林霄绕到城墙外侧看了一眼。城墙外侧的藤蔓层确实如守门人所说，所有叶片的尖端都朝向洛冰凝所在的方向，在她移动时保持同步转向，形成了一道覆盖整段城墙北面的宽阔指向阵列。叶片持续而平稳地朝向她，没有抖动和间歇。

他蹲下来观察藤蔓基部与城墙墙脚的连接处。藤蔓的细茎在叶尖朝向她时微微绷直了一些，在远离后重新变松。洛冰凝往城墙西面走了几步，整段藤蔓层的叶尖同时调整方向追踪她的位置。她走向城墙东面时，叶尖也同步转回了东向。

\"它在追踪她。\"守门人的目光在林霄和洛冰凝之间移动了一次，语气平稳，\"它从根系层就一直在等待响应。旧城地脉中埋入的根系与归墟底座的铁砧接触点连通之后，所有的树枝状结构在同一个方向上加速了生长，最终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

老妇人站在城墙转角处的墙根边，沿着藤蔓的流向一路追踪到了叶片末梢的朝向汇聚区。她沿着汇聚方向找出了射线汇聚的焦点，在墙根外侧停了片刻，低头看着地面。根部簇拥着一丛较深的藤蔓，尖端微微发亮，叶片的脉络在正午的日光中清晰可见，沿着藤蔓基部的方向收束到一处。

洛冰凝在藤蔓指向的汇聚点位置蹲下来，银白灵力沿着藤蔓基部的走向向地面以下渗入了一段。她的灵力在表层土壤中碰到了一片平整的物体——一面跟铁砧底座同一材质、但面积更小的浅金色石板，嵌在地面下约半尺处。石板表面平整光滑，底部有一条横向的窄槽，形状跟灵皮卷的轮廓接近，像是预留的接口。

\"旧城地脉中深层根系朝向汇聚完成之后，铁砧底座的传信信号抵达了这个接触点。\"她收回灵力站起来，银白长发从肩侧滑落时被风带到一侧，她抬手拢回肩后，低头看着那丛藤蔓在阳光中缓慢地交替翻卷着叶面，形状与归墟山门底层石案上那张完整闭合的地脉拓扑图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