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在直播间不是挺温柔的吗
走出去大概几十米后，封言才低声说：“手机拿出来，准备报警。”
温筱赶紧去摸兜，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弹幕礼物从刚刚开始就没停过。
跑车、礼花、飞机、嘉年华，一路乱飞，满屏都是“快下山”“快报警”“注意安全”的提醒。
【听风的夏天送出嘉年华×10】
【能奈我何送出嘉年华×20】
【只爱小小送出跑车×15】
整个直播间已经彻底乱套。
有人在帮忙出主意，有人在催他们快走，还有人已经开始录屏和提醒后台留证。
温筱顾不上看礼物，手忙脚乱按下110。
“喂，警察吗……”
“我们在南遂村后山捡柴火，听到有人喊救命，看见草丛里疑似有人……对，不止一个，我们现在正在下山……”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山林安静得可怕。
什么都看不见。
可也正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才更让人头皮发麻。
封言拽了她一下，“别看，快走。”
“哦、哦。”
等终于走出山路，重新看见村口那条土路时，温筱腿一软，差点当场坐地上。
她之前没少看刑侦案件，要是真和案件那样，那就是让他们撞见了案发现场了。
不到二十分钟，警车和村干部就先后到了山脚下。
温筱和封言还背着柴火，站在路边像两个误入案发现场的倒霉蛋。
来的民警先简单问了情况，随后立刻上山搜查。
封言站在一旁，难得没耍贫嘴，表情有点僵，“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也有。”温筱小声道，“我现在甚至觉得我那捆柴都不吉利。”
两人说话间，山上对讲机里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起初只是“继续往西边搜”“草丛有拖拽痕迹”，后来忽然一阵骚动，连站在山下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再过没多久，一名警察快步从山道上下来，脸色很严肃，低声和带队的人说了什么。
温筱远远看着，只觉得后背一凉。
封言也抿住了唇。
带队的警察很快朝他们走过来，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不少：“两位，麻烦跟我们回所里做个详细笔录。”
温筱心里“咯噔”一下。
“……很严重吗？”
对方看了她一眼，“山上发现了尸体。”
“！！！”
温筱脑子空白了一瞬。
封言也明显愣住了，“什么？”
被带去派出所的路上，她还在恍惚。
真是什么魔幻剧情，还真让他们碰见抛尸现场了。她无比庆幸他们跑得快，不然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封言。
封言也正好看她，两人眼里写着同样一句话——
咱俩今天能活着下山真不容易。
到了派出所后，两人被分开做笔录。
其实过程不算复杂，主要就是交代他们什么时候上山、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有没有认清人的长相和动作。
温筱把自己记得的全说了。
可她和封言当时离得并不算近，草丛又高，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那边有几个人影在动，压根不敢多停留。
做完笔录，她坐在外面长椅上，捧着一次性纸杯喝热水压惊。
还没缓过神，走廊那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舅舅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他喝了点酒，做事没分寸，可他心不坏。”
“你是个女孩子，这种事闹到派出所来，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妈不是不站你这边，只是想把事情压下来，对大家都好。”
李秀芬说话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点疲惫和无奈，像极了一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母亲。
温筱看去，阮枝琴靠墙站着，头发有些乱，脸色发白，手背上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
可她整个人站得很直，神情冷淡得像被冻住了一样。
封言：“怎么了，你认识？”
温筱点点头，朝着阮枝琴走过去。
“你怎么了？”
阮枝琴看着她，声音很平。
“我打人了。”
温筱一愣，“啊？”
“我用凳子砸了他。”她神色没什么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想摸我，被我砸破了头。”
这话一出，温筱脑子“嗡”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秀芬已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甚至没有责怪，反而像在耐心讲道理。
“枝琴，妈知道你委屈。”
“可你舅舅毕竟是长辈，他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手上没轻没重了些。你现在把人打成这样，还让警察知道了，这不是把家里的脸往地上踩吗？”
“要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你？他们不会骂你舅舅，只会说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分，连长辈都敢动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呢？”
李秀芬对温筱道：“你也是女孩子，知道名声有多重要。你帮我劝劝枝琴，别把事情闹大。”
温筱听到这里气得不行。
什么叫“喝多了，手上没轻没重了些”？
什么叫“人家不会骂你舅舅，只会说你不安分”？
这哪里是在安慰。
这分明是在一刀刀往阮枝琴身上割。
她甚至比直接骂更恶毒。
因为她把伤害包装成了关心，把逼迫说成了替你着想。
阮枝琴却像早就习惯了，她冷漠道：“你放弃吧，我已经把监控交给警方了。”
“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呢！”李秀芬急了，“妈这些年不容易，娘家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要真把他送进去，妈以后在那边怎么做人？”
温筱忍不住了，她歪头好奇道：“做人？你什么时候是个人啦？”
“你弟弟性骚扰外甥女，你不去扇那个老畜生两巴掌，反而在这骂受害者？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啦？”
“就你弟弟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垃圾，扶不起的阿斗，怎么有脸做这种事的，他家吃得用的，花得是谁的钱，他心里没数吗？
他真的撒泡尿照过自己吗，癞蛤蟆都知道挑个荷叶跳，他倒好，喝点马尿就敢当自己是人了。”
封言听见这一串输出，傻眼了。
……不是。
她平时直播里不都挺温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