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要么留下,要么滚
缇骑已到跟前。
石三畏此人,孙青并不陌生。
旁人只知五虎崔呈秀之流,很少有人晓得,还有这么一个义子。
他本就是交河县人,同样也是魏忠贤门下十孩儿之一。想要带一批人收拾一个小小七品芝麻官,并非难事。
更何况,能够借机扳倒孙承宗,这可是大功一件,何乐不为。
正想着,石三畏已到跟前。
“贤婿!”秦老瞧见人来了,激动非常。
刚才还需要两三人才能走路,此刻竟独自杵着拐杖冲到跟前。
石三畏原本坐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瞧见自己前岳丈走来,立刻翻身下马。
几步走到秦老跟前,伸出双手搀扶老人:“岳丈,您慢些。”
“我也是着急啊!”秦老气的颤抖,眼中满是怨恨,指着孙青:”就是这个人。“
“他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想要将我们的一切,分给那些没用的下等人!”
“我看他,就是想谋逆啊!”
一众乡绅富户,瞧见有了撑腰的人,一个个的也精神起来。
纷纷走到石三畏跟前,激动地说着:“对,石大人,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河西滩涂,就是他建立的私城,简直是居心叵测啊!”
“还请大人明查,定要给我们做主!”
石三畏郑重点头,小心安置好秦老,这才抬手一挥。
一众缇骑立刻将孙青团团围住。
周围百姓瞬间激动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去拿铁橛锄头,蠢蠢欲动。
石三畏见状,眉头微皱,几步走到孙青跟前,嗤笑一声:“原来你就是孙青,看样子也不过十六七岁,当真是威风的很啊!”
“说笑了。”孙青淡然一笑:“不过是做了对的事情。”
“放肆!”石三畏怒喝一声,眼中满是轻蔑:“虽说你我二人同为正七品,可我乃是正七品督察御史。你说你在我跟前,如何抬头?”
二人虽同品,可手中权力大不相同,交河县县令的确与他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孙青不卑不亢,仅是立在他跟前,缓缓道:“无论你是谁,我无罪,你凭什么来拿我?”
“好笑,”石三畏说话时,眼睛也看向周围的百姓:“早就听了你的名字,都说这交河县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甚至百姓还打死不少缇骑,闹得我们东厂的人,甚至都不敢踏足交河地界。”
石三畏越往后说,声音越是冰冷:“这一趟,我偏要来看看,究竟是谁,敢在大明的地界上,当土皇帝!”
阉党的作用不小,遍布全国,监察百官,可谓是深入各处。
一个没有阉党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百姓能闹事杀一次缇骑,可若是一开始阉党早有准备,必然是血流成河。
更何况,此刻石三畏前来目的特殊。若是坐实孙青私建城池,暗中屯兵,来的就不仅仅只是缇骑,还有军队。
到时候,正规军一旦攻打交河县,就如今交河县这散乱的百姓,碰见了朝廷的军队,那简直是就是种在地上的萝卜,任由人砍了脑袋。
孙青示意百姓们别轻举妄动,百姓们紧握锄头的手,这才放了下来。
“石三畏!”孟兆祥站了出来,虽说胡须花白,开口依旧中气十足:“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这里的事情与我们孙大人有何关系?”
“人是我组织的,你非要欲加之罪,那就将我这把老骨头带去。”
石三畏的目光缓缓从孟兆祥脸上挪开,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就你?”
“一个在京中呆不下的人,也有资格和我说话?”
不留给孟兆祥半点开口机会:“孙青,今日之事情,我亲眼目睹,跟我走一趟吧!”
“不可能!”孙青声音铿锵有力:“我并未犯罪,凭什么被你带走?”
这话听得石三畏好笑,他想说,东厂带人走,还需要何等理由。可想着此人最近的闹出的事情,忍不住想碰一碰。
声音一扬:“你所谓的公仓大锅饭信政,便是罪名之一。一个小小县令,有什么资格来发布新政?”
“在这,你竟敢聚众谋逆!就凭借这一点,别说你,就是高阳孙氏,这一次也难逃其罪。”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将你拿下后,我会立刻去高阳拿人!”
石三畏笑容满面,今日这一招,他当真收获颇丰。
此刻模样,依然便是一副气势凌人,居高临下的姿态:“孙青,若不想吃苦,还是乖乖跟着走吧!”
“今日之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哈哈哈。”孙青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怕是要落空了。”
“孙青,你别太嚣张。石大人的义父,可当朝九千岁!”
“在我们面前犬吠就算了,在石大人面前,也敢如此嚣张。”
“你接二连三无视九千岁威严,甚至还敢辱骂九千岁。今日的事情,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
七嘴八舌辱骂之后,终于有人喊出心中所想:“不想全族跟你一起掉脑袋,还不赶紧收回你所谓的大锅饭。”
“再客客气气的给我们赔礼道歉,我们也就不再联名告你。”
百姓双眼通红,谁知道这一天会非常不易,可还没开始,便要结束。重点是,他们还会失去一个真心为他们想的人。
一个个目光悲戚,甚至有人恨不得和缇骑拼命。
孙青却不急不躁,甚至还笑出声来:“都给我听好了。”
“我孙青从始至终还是那句话,这个计划必须执行。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服从我的计划。根据计划执行。”
“第二,滚出交河县,日后和交河县再无关系,绝不同意迁回。”
孙青话音刚落,哄笑声一片。
乡绅富户满脸鄙夷,甚至还有人啐了一口:“大难临头还敢嚣张?就你这样的,还什么计划??”
“就算执行了又如何,一想到那种日子,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可能回来。”
“别和他废话,田大人,快快将他拿下。瞧见他如此嚣张就令人生气。”
石三畏一声冷哼,不再废话,抬手一挥,呵斥道:“将人拿下!”
“只怕你,没这个能力!”孙青傲然而立,冷笑一声。
“混账!”石三畏面色冰冷,声音一压再压:“我知道,你清楚朝中动向。最近风向是有一点不好。可捉拿你,还是不在话下。”
“也正好借此机会,将你们这该死的东林党,狠狠踩在脚下。”
他声音在孙青耳边回荡,随后站直身体:“只要杀你孙氏满门,义父一定能再次重用我。”
孙青只觉可笑,阉党即将被清算,竟还想着党派之争。
怪不得此人不得魏忠贤重用。
“石大人,说这些狠话时候,不如你看看,那是谁?”孙青抬手一指。
石三畏转头去看,一辆马车正朝着这边驶来。
三匹马拉着,车身华丽,左右还配有护卫。
虽说仅是普通服饰,可石三畏一看,瞬间停止脊背,朝着那边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