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舅子
夜。
院门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院门外来回踱步，脚步时快时慢，时而停下，时而转身。
他站在院门前，手抬起来好几次，指节都快碰上门板了，又缩回去。
如此反复了不下五六回，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皇姐……你在吗？”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脚步声响起，不急不缓，由远及近。
“吱呀！”
院门被拉开，但开门的人却不是苏璃。
而是杨晋。
门外的少年猛然愣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嘴巴微张，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张脸。
“杨……杨晋？”
少年的声音高了八度，
“你怎么在这儿？！”
语气里有惊讶，有疑问。
杨晋靠在门框上，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眼前这个少年。
约莫十六七岁模样，生得颇为俊秀。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可对方却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
杨晋淡淡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少年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要开口，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璃此时已经换上了一件素白的常服，长发未束，走了出来。
她原本在屋里整理灵药，听见敲门声时还以为是阮小桃又在胡闹，
走到一半却听见了苏白的声音，眉头便皱了起来。
“苏白？”
苏璃走到杨晋身旁，凤眼微眯，语气冷淡得像淬了冰，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烦我吗？”
苏白的目光在杨晋和苏璃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
皇姐素衣披发，显然不是在待客的状态。
一个男人，在自己皇姐的院子里，穿着家常的衣服，半夜三更。
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伸手指着杨晋，手指微微发抖：“皇姐，他是谁？”
苏璃双手抱臂，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
苏白声音陡然拔高，但在苏璃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后半句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璃没有再理他，转向杨晋时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他叫苏白，我二弟，你不用管他。”
杨晋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
方才苏白一开口叫“皇姐”，他便隐约猜到了这层关系。
但他没有说话，
而是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姐弟之间的微妙交锋。
苏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白，语气依旧冷淡，隐隐透着一丝不耐烦：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要是没事，趁早走，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苏白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激动褪去了几分，换上了几分委屈。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低声道：
“皇姐，半月后就是母妃的诞辰……
父皇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回去一趟。”
此话一出，苏璃脸上的冰霜微微融化了一瞬。
母妃。
这两个字对她显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分量。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道：
“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回去。
没事了吧？你可以走了。”
苏白却没有挪步的意思，脚像是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目光越过苏璃死死盯着杨晋，嘴唇动了又动，终于还是没忍住：
“皇姐，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院子里？”
他指着杨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苏璃眉头，正要开口，杨晋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上前一步，唇角扬起：
“你叫苏白是吧。
你好，我叫杨晋——你未来的姐夫。”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灵泉的水花保持着溅起的姿态，夜风停在了半空，连竹帘都不再沙沙作响。
苏白的眼睛猛地瞪大，：“你..........你说什么？
姐.......姐夫？！什么姐夫？”
相比起苏白的难以置信，苏璃脸上已经泛起红霞。
杨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那笑容落在苏白眼里，比任何言语都更嚣张，像是默认，又像是挑衅。
苏白猛地转头看向苏璃，目光中满是求救般的期盼。
他期盼皇姐像往常冷着脸呵斥他一般，呵斥眼前的男子。
期盼杨晋下一刻便被她一脚踹出院子，
期盼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的玩笑。
然而苏璃什么也没说。
她站在杨晋身旁，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却在不自觉地绞着袖口的衣料。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正泛红。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苏白的目光，却避不开发烫的耳根和微微抿紧的唇角。
她竟然脸红了。
那个从小到大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脸红过的皇姐，竟然脸红了。
苏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了个正着。
他张着嘴，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让他完全做不到。
“皇姐，你……。”
苏璃，点头。
沉默。
“说完了？”杨晋看向苏白，语气平淡。
苏白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就进屋坐吧。”
杨晋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招待客人，
“站在门口说话不像样子。
你来了正好，帮我打打下手！”
苏白张了张嘴，他又看向苏璃。
苏璃依旧红着脸，但没有反驳杨晋的任何一个字。
那个默认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明确。
苏白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就不该来。
不，是这一趟青云宗之行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垂下头，蔫头耷脑地跟在杨晋身后往院子里走。
苏白甩了甩头，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