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逆天的绝境
子弹从头顶飞过，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蛇老的头皮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柱子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碎石飞溅，一块石片划过他的脸颊，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顾不上擦，抱着碧奴往柱子后面缩。
一架无人机从侧面俯冲下来，微型导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撞在柱子上，炸开一团火球。
气浪把他掀飞，后背撞在另一根柱子上，脊椎骨像被人用铁棍抽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一个黑袍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掌心蓝光凝成光锥。
蛇老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黑袍人抬手，光锥射向他的脑袋。
碧奴突然从蛇老怀里弹出来，咬在黑袍人的手腕上。
黑袍人惨叫一声，光锥偏了方向，射在蛇老身边的石板上，炸开一个坑。
碧奴落在地上，蛇身抽搐，再也不动了。
黑袍人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两个牙印，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黑线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脸色变了。甩了甩手，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张开，想喊喊不出。
十几秒后，他趴在地上，不动了。
蛇老爬过去，把碧奴捡起来。碧奴的身体还是凉的，但蛇头微微昂了一下，又垂下去。蛇老把它重新塞进怀里，撑着柱子站起来。
影子被按在地上，三个死士压着他的手脚，第四个死士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
鼻梁断了，血喷出来。
左眼肿了，看不清东西。
嘴唇裂了，牙齿松了。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血里混着一颗牙。他想翻身，压在他身上的死士太重了，像一座山。
他想用纸人，手指动不了，纸人在袖子里塞着，但他抽不出来。
第五拳砸在他太阳穴上，脑子嗡了一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站在师父面前，手里拿着第一张纸人，纸人折得歪歪扭扭，师父说“再来”。
他咬着牙，用力一挣，右臂从死士的膝盖下面抽了出来。伸手摸向袖子，指尖碰到纸人的边角，还没抽出来，第六拳砸在他手腕上，骨裂声清脆。
他的手垂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捏纸人的姿势，但动不了。
死士的第七拳砸下来的时候，影子用脑袋顶了上去。
额头撞上拳头，他感觉自己的头骨像要裂开，但死士的拳头也停了。死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拳面上扎着一根银针，针尖上淬着布谷女的毒药。
死士的眼睛翻白，身体往后一仰，从影子身上摔下去。
影子的左手能动。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人，贴在压着他腿的死士后颈上。
纸人炸开，银光闪烁，那个死士的眼神空洞了，站起来，一拳砸在旁边的死士脸上。
影子趁乱从地上爬起来，靠着柱子，大口喘气。
血从额头、鼻子、嘴角往下淌，滴在衣服上，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青水河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臂还在，但每动一下，肩膀就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一个黑袍人站在他面前，掌心蓝光凝成一根光锥，对准他的后脑。
青水河闭上了眼睛。
布谷女从侧面扑过来，用身体撞开那个黑袍人。
光锥偏了方向。
布谷女和黑袍人滚在地上，她用手抓他的脸，用指甲抠他的眼睛，用牙齿咬他的耳朵。
黑袍人惨叫，一掌拍在她胸口，她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黑袍人捂着耳朵站起来，耳朵被咬掉了一半，血糊了一脸。
他走向布谷女，抬起脚，要踩她的头。
青水河从地上弹起来，用仅剩的右臂抱住黑袍人的腿，把他拖倒。
两人在地上翻滚，青水河张嘴咬住黑袍人的喉咙，血喷进他嘴里，咸腥的，烫的。
黑袍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青水河松开嘴，趴在黑袍人身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骨头从肘关节戳了出来，白森森的，混着血和碎肉。
尚美蹲在柱子后面，抱着头，浑身发抖。
她的保镖全倒了，有的躺在血泊里不动了，有的在呻吟，有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尚美站起来，腿在抖。
她看见乔深趴在正殿中央，死士围着他拳打脚踢。捡起地上的一把能量枪，扣动扳机。
枪没响，能量耗尽了。
她扔下枪，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刀身冰凉，刀柄上还沾着血。
她握紧刀，朝薰子的方向走过去。
走了三步，一个黑袍人拦住她。她举刀，刀还没劈下去，黑袍人一掌拍在她手腕上，刀飞出去。
黑袍人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薰子面前，扔在地上。
薰子低头看着她。
“尚家的丫头，本可以活着当家主。你非要来送死。”
尚美抬起头，瞪着薰子。
“你杀了我，尚家不会放过你。”
薰子笑了。
“尚家？你爷爷被封在府里，你爸爸在哪儿你知道吗？你叔叔不顶事。尚家拿什么不放过我？”
她抬脚，踩在尚美的手上，用力碾了一下。
骨裂声清脆，尚美惨叫，眼泪飙出来。
她咬着牙，没晕过去。看着乔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铁塔站在正殿中央，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体在颤抖，护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金光从裂纹里渗出来，像血管一样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杀了他们，你是花岛的武器。
另一个说：挡住，挡住他们。
他抱着头，蹲下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受伤的野兽。
黑袍女人从城墙上冲下来，站在他面前，用对讲机砸他的头。
“铁塔！起来！杀了他们！”铁塔没有动。
黑袍女人又砸了一下，对讲机碎了，铁塔的头破了，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还是没有动。
乔深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
血从嘴角、鼻孔、耳朵里往外流，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
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半睁着，看着面前的扁茎剑。剑身就在他眼前三寸的地方，暗金色的纹路完全暗了，像一条死去的蛇。
他伸出手，手指够不到剑柄。
死士的脚踩在他后背上，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要断了。
又一个死士踩在他腿上，他听见自己骨头在响。
薰子站在凹陷旁边，月光照在她金色的长发上。
她看着乔深，嘴角慢慢勾起来。
“大卫，在你身上吃了亏。可在花岛，没有你的机会！”
黑袍女人从城墙上跑下来，跑到薰子身边，气喘吁吁。
“薰子大人，武田的人在外面。他们想趁乱进来。”
薰子的笑容收了一点。
“拦住了吗？”
“拦住了。但他们人不少，撑不了多久。”
薰子沉默了两秒。
“不管他们。先把这些人杀光。”她指着乔深五人。
黑袍女人点头，转身要走。
薰子叫住她。
“等等。那个送外卖的，留一口气。我要亲手杀他。”
黑袍女人点头，跑向正殿中央。
乔深趴在地上，听见薰子说的话。
他咬着牙，把右手从死士脚下抽出来。
手指够到了扁茎剑的剑柄。
他握住了。
剑身冰凉。
没有光。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聂雨晴说的话——“忍着。金光肯定来。”
他忍了。
从首里城地下石室忍到现在，从金光耗尽忍到浑身是伤，从被打趴下忍到被打趴下再站起来。忍到忍不住了。
胸口开始发烫。
不是以前那种金光涌出时的温热，是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燃烧。烫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掌心。
他睁开眼。
金光从他胸口的伤口里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