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那些钱你管不着
次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京茹就醒了。
她在乡下待了十几年，养成了一睁眼就下地的习惯。
哪怕到了四合院，这毛病也没改过来。
她穿好棉袄后，把头发随手拢了拢，就去了灶间。
锅台边上的面盆里昨晚发好的玉米面已经胀了起来。
秦京茹挽起袖子，拿温水把手洗了，开始揉面做窝头。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索。
面团在秦京茹掌心里被搓成圆溜溜的长条。
接着又揪成剂子，大拇指从底部一戳一转。
一个窝头就成型了。
最后整整齐齐码在篦子上。
水汽慢慢升腾起来，窝头的甜香和着柴火味儿弥漫了整个灶间。
顺着门帘缝隙钻到了里屋。
秦淮茹就是被这股子香味儿勾醒的。
她在炕上睁了眼，看到旁边小当还蜷着，棒梗的被子蹬开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她伸手把被角拽回来给他盖好。
自己则是坐起来，拿水擦了把脸，麻利地换上了出门穿的蓝布褂子。
没一会儿，里屋又传来贾张氏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老太太昨晚上气得翻来覆去大半宿，这会儿爬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起床气。
她没跟谁打招呼，闷着头坐到方桌边上，拿起筷子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很快，早饭摆上来了。
窝头冒着热气，玉米糊糊里搁了几粒碎枣子。
还有炒土豆丝，看着倒也清爽。
棒梗已经自己醒了！
这小子揉着眼睛从炕上滑下来，跑到桌边时，伸手就要去抓窝头。
“洗手去。”秦淮茹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棒梗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在盆边涮了把手。
随后他抓起一个窝头，掰开一半夹了土豆丝，吭哧咬了一大口。
饭桌上，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着窝头。
“咳咳！”
直到大家都快吃完了，贾张氏突然清了清嗓子。
她端着碗，眼睛没看秦淮茹，看着面前的土豆丝碟子：“昨儿晚上……许大茂跟刘海中赔你那钱，你收了吧？三十块一个人，那可不少呢……”
“嗯？”
秦淮茹嘴里的窝头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她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在把窝头嚼完咽下去后，秦淮茹才抬起眼皮看着贾张氏。
“妈！”秦淮茹郑重说道，“那钱跟您没关系。”
贾张氏的脸皮一紧，筷子夹土豆丝的动作停了。
“昨儿晚上您是怎么跟着许大茂喊的，您自己心里有数。”
秦淮茹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那道理扎扎实实的。
“‘不要脸’、‘丢人现眼’、‘会野男人’，这些话可都是您亲口喊的，全院的人都听见了。”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许大茂赔我三十，刘海中赔我三十，那是他们冤了我，该出的。”
“你呢？”秦淮茹狠狠的瞪了贾张氏一眼，“你没赔我钱，我已经很对得起你了！所以，你最好别再惦记那钱。”
“……”
方桌边上一下子安静了。
秦京茹端粥碗的手停在半空，棒梗嚼窝头的嘴也慢了下来。
小当眨巴着眼睛看看她妈又看看奶奶。
虽然听不懂，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淮茹，看……看你说的……”
贾张氏的脸先是白了一下，然后一阵红从脖颈子往上漫。
最后，整张脸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的。
贾张氏的确有想过解释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晚上那事儿她确实理亏，全院人面前喊那一嗓子喊得痛快。
可事后回过味儿来，除了落个刻薄婆婆的名声，什么好处也没捞着。
现在秦淮茹拿这话堵她的嘴，她连翻脸的底气都没有。
“那个……”
贾张氏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最后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我不就是随口问问嘛！淮茹你也是，跟我还这么叫真？行了行了，我不提了，不提了还不成吗？”
说完，贾张氏便低下头去喝糊糊。
那粥碗端起来遮住了贾张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皮耷拉着的眼睛。
“……”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重新拿起窝头，然后递到了小当手里。
早饭便在一种微妙的静默里结束了。
棒梗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背上书包就跑出了门。
院子里传来他喊小伙伴一起上学的吆喝声。
秦淮茹收拾了碗筷，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回屋换了一身出门穿的衣服！
深蓝色的工作服，因为是最近才入厂，所以衣服看上去还挺新。
贾张氏也换好了衣裳，她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
大概是刚才那番话让她脸上还有些挂不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西厢房。
虽然刚才吵架了，但也不影响二人一同去上班。
……
与此同时，后院许大茂家里的门也开了。
许大茂昨晚上没睡好。
他整个人在床铺上，就像是一个馅饼，各种翻来覆去。
因为，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何雨柱到底去哪儿了？
秦淮茹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大半夜的跑去菜窖。
而且她说她去菜窖是取辣白菜，结果连个碗都没有。
许大茂坚信，秦淮茹就是去跟野男人幽会。
可问题是，窖里就那巴掌大的地方，怎么就找不着了？
许大茂越想越窝火，以至于今早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底下挂着乌青的印子。
吃完早饭后，许大茂推门出来，却正好撞见刘海中从东厢房也往外走。
刘海中比他脸色还难看！
那张圆脸上昨夜留下的尴尬和恼怒还没消散。
腮帮子上的肉更是往下耷拉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坠住了。
两人在后院碰了头，谁也没多说，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并肩一同走在一起。
“……”
可二人刚走进中院的时候，正房的门也开了。
何雨柱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走了出来。
车把上照例挂着干净的饭盒，后座上搭着一块旧棉垫子。
“哎呦！”
这一看见许大茂和刘海中并肩走过来，何雨柱的脸上立马浮出一抹笑来。
就像是无意间撞见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二大爷，许大茂！”何雨柱问候道，“这么早一块儿出门哪？您二位昨晚上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