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魂千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四位筑基修士,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只能僵硬地悬浮在半空,死死盯着那个踩在同伴头顶、如神魔般降临的红衣女子。
那股恐怖的威压,绝非单纯灵力的堆砌,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兔子遇见了猛虎,游鱼遇见了蛟龙。
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这……这不可能……”
枯槁老者最先回过神来,但他宁愿自己还在梦中。
他颤抖着伸出枯树皮般的手指,指着刘真真,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金丹威压?!这是金丹威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宗门大比才开始几天?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快就突破金丹?就算是上一届那位师兄,也是到了最后才勉强突破的!”
旁边的壮汉也是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下,他拼命摇头,似乎想要把眼前的景象甩出脑海:
“幻术!这一定是幻术!”
“刘真真不过是个筑基后期,怎么可能突然变成金丹?她一定是用某种秘宝模拟出了金丹的气息,想要吓退我们!”
“没错!一定是这样!她是为了救刘阳,才故意虚张声势!”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用这种苍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来驱散心中那股即将将他们吞噬的恐惧。
然而,那个身穿蓝袍的中年修士,却是死死盯着刘真真周身那层淡色的灵力护罩。
那护罩之上,流转着一种圆满无漏的道韵。
那是只有将液态灵力彻底压缩凝练、结成金丹后,才能散发出的独有气息。
“白痴!你们这群白痴!”
蓝袍修士绝望地吼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那种灵力的质变,那种与天地灵气的共鸣……那是真的金丹!”
“她真的……已经结丹了!”
这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余三人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绝望与恐惧。
金丹啊……
那是多少筑基修士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在筑基面前,金丹真人就是天,就是主宰!
他们刚才还在言语侮辱一位金丹真人,还妄想着将其擒下当作炉鼎……
想到这里,几人只觉得裤裆一湿、双腿发软,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刘真真并没有急着动手。
她依旧保持着那一脚踩踏的姿势,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一截如霜雪般洁白的小腿。
只是她看着众人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看人。
而是在看几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
“刚才,是谁说要扒光我的衣服?”
刘真真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却好似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又是谁说……要把我压在身下?”
四人浑身一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刘真真准备抬手,将这几个聒噪的蝼蚁清理干净时。
“轰隆——!!!”
下方的湖面突然炸开,巨浪滔天。
一道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却突然爆发出远超刚才的气息!
是那个被刘真真一脚踩在脚下的修士!
他的天灵盖在刘真真的踩踏下,已经塌下去一块,鲜血满面,看起来狰狞无比。
但他并没有绝望,反而朝着刘真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怕什么!?”
“她是金丹又如何?!”
“才刚刚突破,境界肯定不稳!”
“我们兄弟五人的玄冥重水大阵,乃是上古残阵,合五人之力,可借助这万顷湖水之威,足以越阶而战!”
“就算她真的是金丹,我们也未必不能一战!”
“要是现在怂了,我们全都得死!拼一把,说不定还能反杀,夺了她的金丹机缘!”
这番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其余四人的心里。
是啊!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魔修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谁还没有几分凶性?
“拼了!”
枯槁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阵旗猛地一挥,一口精血直接喷在了旗面上。
其余三人也纷纷咬破舌尖,燃烧精血,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大阵之中。
“玄冥重水,听我号令!”
“起阵——杀!”
随着五人拼命催动,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沸腾!。
无数黑色的重水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汇聚。
眨眼间,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大水龙,在半空中赫然成型!
这条水龙并非虚幻,而是由亿万滴重达千钧的玄冥重水凝聚而成,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重气息。
它盘旋在空中,遮天蔽日,散发出的威压竟然真的隐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空间在这条水龙的周围发生了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刘真真!去死!”
枯槁老者面容扭曲,双手狠狠向下一压。
“吼——!!!”
黑水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刘真真狠狠撞去!
这一击,汇聚了五名筑基圆满修士的全部力量,再加上阵法之威,足以将一座山岳夷为平地!
然而。
面对这条足以碾碎一切的黑水巨龙,刘真真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变过。
或者说,她看向这条巨龙的时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它还不够格。
她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红裙飘飘。
“太弱了。”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然后,对着那巨大的龙头,轻轻一拍。
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拍。
“嗡——”
一股无形却恐怖到了极致的力量,瞬间爆发!
紧接着……
“砰——!!!”
这条气势汹汹、长达百丈的黑色巨龙,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裂!
无数重水炸散开来,化作漫天黑雨。
那股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在刘真真这随手一击面前,竟如豆腐般脆弱,瞬间被瓦解得一干二净!
而那股反震之力,更是顺着阵法的脉络,瞬间传导到了操控阵法的五人身上。
“噗!”
那名塌了天灵盖的修士首当其冲。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皮球被针扎破一般,瞬间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尸骨无存!
“噗嗤——”
其余四人也是同时鲜血狂喷,手中的阵旗纷纷炸裂,一个个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死寂。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连漫天洒落的黑水雨,都发不出“哗啦啦”的声响!
就像是在惧怕刘真真的恐怖!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纤尘不染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就是金丹的力量吗……”
她在心中暗自感叹。
曾经在筑基期看来不可逾越的高山,如今在她眼中,不过是随手可平的小土包。
这种生命层次的跃迁,所带来的力量差距,根本不是靠什么阵法、人数就能弥补的。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四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残存者。
四人此刻面如土色,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道心。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他们燃烧精血换来的最强一击……
竟然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这还打什么?
这就是送死啊!
刘真真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惧,她随意地伸出右手,对着那个枯槁老者虚空一抓。
“过来。”
“嗖——”
枯槁老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笼罩全身。
随后,他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立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到了刘真真面前。
他悬浮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眼中却只有无尽的恐惧。
“饶……饶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刘真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很好奇……”
她缓缓开口。
“阴鹫死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而且死得很快,连消息都没发出来。”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死了的?”
“又是怎么知道……是刘阳杀死他的?”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阴鹫死的时候,周围绝对没有其他人。
而且……阴鹫死得很快,根本没有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枯槁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刘真真,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但这种颤抖,并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刘真真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的那抹恐惧,在这一刻,竟然迅速转化为了一种……决绝?
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不好!
刘真真心头一跳。
下一刻。
“轰——!!!”
枯槁老者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膨胀起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
他自爆了!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求饶的过程都省去了。
在意识到自己被擒、秘密可能泄露的瞬间,他果断选择了自爆神魂与肉身!
筑基圆满修士的自爆,威力不容小觑。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
然而。
处于爆炸中心的刘真真,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层淡淡的护体灵光微微闪烁,便将这足以炸死同阶修士的冲击波,轻描淡写地挡在了外面。
这就是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宛如天堑。
但她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并不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攻击而皱眉。
而是因为……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
刘真真转头看去,只见剩下的那三名修士,在看到枯槁老者自爆的瞬间,竟然也同时选择了自爆!
他们根本没有尝试逃跑,也没有试图求饶。
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整齐划一地选择了死亡!
那种场面,极其诡异,也极其震撼。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尊严而死,也不像是因为绝望而自杀。
更像是……
“断尾求生?”
刘真真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太让她感到……亲切了。
因为,这正是她……或者说本体,在面对不可控的危险,为了保护秘密时,最常做的事情!
牺牲分身、保全本体!
“不对劲!”
刘真真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最后一名尚未完全自爆的蓝袍修士面前。
此人体内的灵力已经狂暴到了极点,眼看就要炸开。
“定!”
刘真真一指点出,金丹期的庞大灵力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蛮横地刺入了对方的丹田气海。
“滋滋滋——”
狂暴的灵力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不甘地平息下去。
蓝袍修士的身体僵硬在半空,自爆被强行打断,这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反噬,口中鲜血狂涌。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淡淡的冷漠与……慌乱?
刘真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到了面前。
她没有再问之前那些问题。
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盯着蓝袍修士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缓缓说道:
“你们五个……其实是同一个人吧?”
此言一出,蓝袍修士那原本冷漠的脸上,瞬间僵住。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震惊。
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甚至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疯狂挣扎道: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要杀要剮,悉听尊便!士可杀不可辱!”
“呵呵,还在装?”刘真真轻笑一声,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我听说,这次宗门大比中,有一个叫‘魂千机’的家伙。”
“他擅长分魂裂魄之术,能将自己的神魂注入他人体内,将活人炼制成傀儡,供其驱使。”
“这几个人……还有之前那个阴鹫,甚至……”
刘真真脑海中闪过一个憨厚老实的面孔。
“甚至还有那个赵平!”
“他们,都是你的傀儡,对吧?”
“所以你们不需要传音,就能共享信息!因为你们本就是一体!”
“阴鹫死的时候,你就在现场,或者说……你就是阴鹫!”
“我说得对吗?魂、千、机?”
蓝袍修士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变得苍白如纸,眼中的伪装彻底撕去,只剩下被看穿底牌后的阴沉。
见此,刘真真彻底确认了。
如果是普通修士,或许很难联想到这一点。
毕竟,能够同时操控这么多具看似独立的傀儡,对于其他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但可惜……
他遇到了刘真真。
一个同样拥有无数分身的行家!
甚至在刘真真眼里,魂千机的手段,太稚嫩了!
如今回想起来,这五人看上去容貌各不相同,但性格却十分接近,确实像是一个人扮的!
这也让她吸取了教训,看来,不同分身之间,最好表演出不同的性格来。
“你……”
蓝袍修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刘真真却没有给他机会。
“既然确认了,那你也就没有价值了。”
咔嚓!
她手指微微用力,直接捏碎了对方的喉咙,同时一股狂暴的金丹灵力冲入其识海,将那缕神魂彻底绞碎!
随手将尸体收起,刘真真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波涛汹涌的湖面,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魂千机……”
这家伙,留不得!
对于刘真真来说,这个魂千机的存在,比其他任何对手都要危险。
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同类,最了解同类,也最容易看穿同类的秘密。
若是让这家伙继续活着,发现了她和刘阳、秦一之间的真正关系……那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杀了他!”
“彻底杀死他的本体!”
现在她已经晋升金丹,实力碾压一切。
只要能找到魂千机的本体所在,杀他如杀鸡!
但问题是……
这家伙既然擅长傀儡之术,本体肯定藏得极深。
该怎么找到他?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或许是个无解的难题。
魔宗何其之大。
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但对于刘真真来说……
……
与此同时。
宗门的另一处洞天内。
秦一正盘膝坐在炼器炉前,手中法诀变幻,正在专心致志地炼制着“妖怨木心”。
炉火熊熊,映照着他专注的脸庞。
突然,他动作一顿,随后长舒一口气。
又一批妖怨木心,炼制完成了。
但他没有炼制下一批木心,反而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古朴的龟甲。
没错,他要尝试算出……魂千机的本体所在!
然而。
就在他刚刚拿起龟甲,准备开始卜算的时候。
他的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下一刻,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看向洞府角落里,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准备用来炼制妖怨木心的“材料”。
这些人里,有在宗门大比中被他击败的对手,也有试图偷袭他的刺客。
看起来,他们都处于昏迷状态,被禁制束缚着,等待成为妖化的牺牲品。
但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秦一脑海里。
“既然魂千机的傀儡遍布各处……甚至连赵平那种不起眼的角色都是……”
“那么……”
“我有没有可能,也不小心抓了一个他的傀儡回来?!”
如果这里面真的混进了魂千机的傀儡。
那么……
哪怕那傀儡已死。
但这座洞天内的一切秘密。
他用活人炼制妖怨木心的禁忌手段。
岂不是也会暴露在那个魂千机的眼皮子底下?!
秦一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洞天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