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边境大荒
赵清轩示意赵开玄继续细说：“族长继续讲，说说你的考量。”
赵开玄神色愈发凝重，对着殿中众人缓缓剖析其中利害：“灭月宗那位太上长老曹玉归，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此人乃是罕见的地灵根，更是正统剑修，剑道天赋冠绝北疆同辈，这般天赋潜力，放在整个七郡之地，都是最顶尖的一列。”
“现如今他坐镇灭月宗，被清月宗死死困住，看似狼狈，实则是在隐忍蓄力，他踏入紫府境已有多年，底蕴积攒极深，恐怕距离紫府中期只差一线机缘。”
“一旦让他突破至紫府中期，局势必将彻底逆转，到那时老牌强势的清月宗都未必能与之抗衡，灭月宗极有可能逆势翻盘，吞并清月宗，一统北疆宗门势力。”
他话锋一转，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定有力：
“无论最后谁胜谁负，对我们赵家都没有好处，灭月宗若是崛起，野心更盛、根基更狠，转头便会清算北疆各方势力，我们赵家依旧要与其死战。”
“与其日后面对一个彻底崛起、无人能制的曹玉归，不如趁他如今被困、宗门疲弱之际，提前联手清月宗将其铲除，永绝后患。”
“灭掉灭月宗后，北疆便只剩清月宗一家独大，以太上长老如今的战力，对付清月宗反倒轻松许多。”
“眼下我们大可先与清月宗达成默契，和平共处、各自发展，悄悄积蓄家族实力，待我们彻底稳固云衍郡、坐拥根基之后，再徐徐图谋后续，步步蚕食，稳赚不亏。”
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落下，整座大殿陷入短暂沉寂。
在场众位长老纷纷低头思索，细细揣摩其中利弊，片刻后尽数恍然。
先前众人只看到两宗互耗、赵家渔利的眼前安稳，却忽略了曹玉归这尊绝世隐患。
灭月宗看似弱势，可曹玉归的天赋与潜力太过恐怖，放任其成长，来日必成赵家扩张路上最大的拦路虎，远比底蕴固化、增长缓慢的清月宗难缠百倍。
“族长所言极是，是我等目光短浅了。”
“曹玉归的确是心腹大患，越早铲除越稳妥！”
不少长老纷纷改口附和，心中已然认同此策。
赵清轩端坐原位，静静听完众人议论，微微颔首，显然认可了赵开玄的布局。
他抬眼看向队列之中的八长老赵宗韵，沉声吩咐：“八长老。”
“属下在！”
赵宗韵连忙起身躬身。
“你即刻动身前往清月宗，递我赵家请柬，请清月宗高层前来我赵家议事，商议两宗合作事宜。”
赵清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切记，只邀慕容雨道友前来洽谈。若非她亲自到场，此次合作，不必再谈。”
此言一出，
殿内不少年纪偏大的族人神色微变，纷纷露出几分古怪笑意。
老一辈族人都清楚，多年前赵清轩尚未崛起之时，便与清月宗这位天赋卓绝的女修慕容雨纠葛颇多，渊源不浅。
只是两人交集隐秘，外人从未看透其中深浅。
赵宗韵心中了然，当即拱手领命：“属下明白，即刻便去办妥。”
议事大局已定，余下皆是琐碎安排。
片刻后，
这场定调赵家未来扩张之路的宗族大会，正式落幕。
众长老陆续退去，
筹备对接清月宗、整合云衍郡资源等事宜。
而赵清轩并未在家族久留。
突破紫府，道基稳固，眼界与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北疆一隅的纷争，已然不足以困住他的目光。
他心中早有打算，趁着眼下乱世暂歇、局势平稳之际，外出一番，拓宽眼界，探查这片天地的真正格局。
他此行目的地，
是毗邻苍越国的边陲国度——吴国。
此方修行大陆，浩瀚无边，广袤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即便是屹立世间的金丹大能，活过千载岁月，也未必能踏遍大陆每一寸疆域，说不清这片天地真正的边界所在。
赵家所处的苍越国，不过是这片大陆东南一隅的偏安小国，偏僻且渺小。
可即便如此，
一域之地便以亿万里为单位，疆域辽阔得令人咋舌。
并非大地每一处都适合生灵繁衍生息。
大陆深处遍布绝地，环境恶劣至极，寻常凡人乃至低阶修士踏入其中，瞬间便会身死道消，根本无法立足。
赵清轩心中暗自估量，这片大陆的浩瀚尺度，恐怕堪比他前世所知的完整星系。
看似夸张，却又合乎情理。
修仙修士御空而行，瞬息万里，若是天地疆域狭小，数日便能飞至尽头，何来万古修行、大道无垠？
辞别族人，赵清轩身形凌空，白衣掠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苍越国边境而去。
横跨两百万里山河，
越过无数层叠群山、纵横江河，苍越国腹地的繁华灵域渐渐远去，天地灵气愈发驳杂，周遭地貌愈发荒芜。
终于，
他抵达了苍越国最北端的边境线。
抬眼望去，天地尽头，一道无比壮阔的巨型山脉横亘世间。
群山连天接地，主峰直插云海，巍峨壮阔，看不到尽头，仿佛是天地亲手铸就的一道巨型屏障，隔绝南北天地。
此前隔着遥远距离眺望，只觉山脉雄浑。
可当赵清轩真正靠近，再度御空飞行十几万里，近距离凝视这片山脉时，心中不由得生出无尽震撼。
山脉依旧宏大无边，
相较于广袤天地，仅仅只是放大了些许轮廓，根本望不到根基与峰顶。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个荒诞却真实的猜测，这或许根本不是普通大地山脉，而是一颗崩塌坠落的太古星辰，扎根此地，化作无边群山。
寻常山川，
岂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体量？
他下意识抬眼向上望去，云海层层叠叠，迷雾封锁天穹。
此方天地，高空气压恐怖至极，罡风凛冽，越往上压力倍增，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难以冲破顶层云海，窥探天穹之上的真正光景。
这道巨型古脉，
绵延足足五百余万里，横跨五国疆域，硬生生将东南片区的五大国度彻底分隔开来。
除了苍越国与吴国，另外三国分别是西戎国、北朔国、南梁国。
五国毗邻，
却被这一道天堑山脉彻底隔断，彼此疆域、风俗、修行体系皆有差异。
也正因山脉隔绝、地处边境、无人统御，这片广袤无边的群山地带，彻底沦为三不管的混乱之地。
此地鱼龙混杂，乱象丛生。
无处落脚的散修、遁罪潜逃的邪修、盘踞山林的妖兽族群、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尽数汇聚于此。
更有无数躲避正道追杀，
隐匿行踪的魔修，以深山绝地为巢穴，昼伏夜出，凶险万分。
地形错综复杂，秘境、险地、矿脉、古遗址遍布群山，机缘与杀机并存。
底层凡人根本无法在这片险恶的环境中独立生存，只能依附各大修士势力，苟活于世。
茫茫古脉，连绵无绝。
赵清轩孤身一人，在层叠云海与巍峨群山之间持续飞驰。
这一飞，
便是整整十余日。
他横跨山川百万里，终于堪堪越过这片通天山脉的半数疆域。
驻足半空，
赵清轩缓缓停下身形，深吸一口气，抬眼眺望前路。
越往山脉深处行，地势便愈发高耸险峻。
沿途群山节节攀升，一座座奇峰拔地而起，直插霄汉，海拔已然突破万里之高。
这般超高空域，空气稀薄，罡风肆虐，天地灵气狂暴紊乱，修士御空飞行，需要持续催动灵力稳固身形、抵御风压，法力消耗极其恐怖。
若是换作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圆满的顶尖强者，在这种高度持续飞行，不出半日便会灵力枯竭，不得不落地调息。
也就如今踏入紫府境的赵清轩，
灵力浑厚绵长、本源不竭，方能撑得住这般高强度消耗，一路畅行无阻。
他抬手取出一卷泛黄的古地图，铺开图纸细细对照。
地图标注简略，
却清晰勾勒出这片山脉的势力划分与险地疆域。
片刻比对之后，赵清轩眸光微凝，低声自语：“前方，应当就是赤羽鸟的领地了。”
赤羽鸟，
并非普通妖兽，乃是一尊实打实的妖王。
其实力强横莫测，盘踞此地数百年，独占一块纵横数十万里的广袤疆域，不容任何外族肆意踏足。
这片边境山脉中，不乏传承千年的大宗，底蕴深厚、高手林立，可即便如此，各大宗门也对这头妖王束手无策，不敢轻易招惹，只能默许其占据一方领地。
好在赤羽鸟性情不算暴虐，领地疆域极其辽阔，规制分明。
只要不贸然闯入领地核心腹地，仅在外围区域穿行，筑基中后期以上的修士，基本不会遭遇致命危险，可安然通过。
以赵清轩如今紫府境的修为，这片领地外围，自然对他造不成半点威胁。
收起地图，
他稍作调息，稳住体内略有损耗的灵力，再度动身，一路向前飞驰。
又是上万里路程掠过。
前方群山夹缝之间，一座矗立在万丈山巅的古老城池，终于映入眼帘。
此城名唤落烽城。
紧邻赤羽鸟领地外围，是这片混乱山脉中少有的安稳落脚点。
城池背靠万丈奇峰，依山而建，半截城墙隐入云海之中，古朴厚重的石墙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处处透着沧桑古韵。
据古地图记载，
落烽城脚下盘踞着一条三阶灵脉，灵气浓郁度远超寻常地域。
早在数千年前，
这里本是一头紫府妖兽的巢穴，被其长期占据，霸占灵脉资源。
后来此地周边的大宗【玄矶宗】出手，耗费巨大代价斩杀妖兽，清空此地，随后依托三阶灵脉修筑城池，对外开放。
落烽城的存在，不为宗门独占资源，只为给往来深山探险、寻宝、历练的散修提供一处落脚休憩、补给休整的安稳之地。
赵清轩身形一晃，落在城外平地，缓步踏入城门。
入城瞬间，
喧嚣人声扑面而来，与城外荒无人烟、死寂凶险的群山截然不同。
城中修士往来穿梭，络绎不绝，足足有数万修士常驻于此。
只是大半皆是练气修士，
除却修士之外，城中还聚居着十几万凡人百姓。
这般景象，
让赵清轩心中暗自感慨此地环境的残酷。
一条三阶灵脉，若是放在苍越国腹地，足以轻松孕育数百万凡人。
可在这凶险万分的边境山脉，坐拥三阶灵脉的落烽城，仅仅只有十几万凡人栖息，足以可见这片群山杀机四伏，生存环境恶劣到了极致。
他刚入城，
尚未细细打量城中景象，一道温和的女声便在身侧响起。
“前辈，可是初次莅临落烽城？”
赵清轩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朴素布衣的中年女子面带笑意，恭敬地站在一旁。
女子修为不高，
仅有练气初期，眼神却格外活络，显然常年在此混迹，深谙此地生存之道。
她见赵清轩气度不凡，
一眼便看出是远道而来的高阶修士，连忙主动上前搭话。
“晚辈在落烽城待了数十年，对周边势力、险地、机缘诸事都极为熟悉，城中大小消息、深山秘闻，前辈想知晓的，晚辈皆能打探一二。”
赵清轩随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递到女子手中。
“说说看。”
女子连忙接住灵石，脸上瞬间绽放出真切的喜色。
边境乱世，资源匮乏，灵石极其难赚。
寻常低阶修士辛苦劳作一月，也未必能赚到一块下品灵石，日子过得拮据艰难。
若是有选择，
谁也不愿困守这凶险边城。
可她只是区区练气初期修士，孤身离开城池，面对群山之中的妖危险，与送死无异，只能困在此地苟活。
收敛心绪，
女子连忙上前引路，一边慢行一边低声问道：“前辈此番千里迢迢深入万山，想来也是为了近日传开的传承机缘而来吧？”
赵清轩心头一动，脚步微顿：“细细道来。”
女子见状。
将近日山中传遍的秘闻缓缓道出。
就在数月之前，山脉深处有异象诞生，一处尘封千年的隐世秘境悄然开启。
经多方探查确认，
秘境之中，藏着一位上古紫府修士的遗留传承。
这位修士生前天赋卓绝，不仅是炼丹师，而且就还是一位阵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