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威压
赵清轩低头稍作思索,随即释然一笑。
闵肃冲击紫府,
对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威胁。
寻常修士初入紫府战力有限,就算闵肃顺利破关成功,
在他这位体魄修为双双抵达紫府,且身怀太极大道的修士面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威胁微乎其微。
“无妨,那就等他突破出关之后,我再来便是。”
赵清轩淡然开口,
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逼迫之意。
见赵清轩如此通情达理,没有执意强求强行要面见盟主,
范舟心中高悬的大石瞬间落地,
暗暗长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心中无比忐忑,眼前这位紫府前辈气息霸道,绝非寻常新晋紫府可比。
若是对方执意要强闯闭关之地,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根本无从招架。
如今危机消解,范舟心中满是庆幸。
不等他多言,
赵清轩再度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对了,你且将季家的详细情况,与我说说。”
这话一出,
范舟整个人瞬间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心底忍不住暗自嘀咕。
莫非方才包厢之内,
季风眠那纨绔少爷自持身份傲慢无礼,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紫府前辈?
若是如此,
北疆怕是要有大变故了。
他心中思绪翻飞,却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打磨精良的玉简便,双手恭敬奉上。
“前辈,这是我炼器联盟收录的季家全部情报,记录极为详尽,族中底蕴、修士分布、强者实力尽数在册,前辈可自行阅览。”
赵清轩抬手接过玉简,
神识瞬间涌入其中,快速扫览里面的所有信息。
短短数息时间,
他便将季家的全部底细尽数吃透。
阅览完毕,赵清轩收起玉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轻轻摇头。
他总算明白,为何季风眠区区一个筑基修士,便能如此嚣张跋扈,这季家果然有足够的嚣张资本。
季家传承足足三千年之久,
乃是真正的老牌顶级大族,底蕴积淀极其浑厚,绝非寻常新兴势力可比。
全族在册修士足足五千余人,
族人遍布各地,根基庞大势力盘根错节。
其中光是筑基层级的核心修士,便有六七十人之多,中坚力量极为雄厚。
而最核心的战力底牌,
便是季家明面上公开的两位紫府修士!
一位坐镇族中多年,修为抵达紫府中期,另一位更是深耕大道多年,修为强横,已然达到紫府后期层级。
最让人忌惮的是,
这两位紫府大能,竟皆是极为罕见的变异风灵根!
变异灵根得天独厚,修炼同属性功法神通,远超普通同阶修士,战力加成极大。
也正因如此,
季家这两位紫府修士的真实战力,远比同境界修士更强,威慑力十足。
赵清轩心中快速权衡对比,暗自评估双方战力差距。
以他如今的底蕴,对战那位紫府中期的风灵根修士胜算极大,完全可以正面抗衡。
但若是对上那位实力强横的紫府后期,对方兼具境界优势与变异灵根加持,他便有些勉强,胜算不足。
范舟站在包厢之中,
心中几番斟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
“赵前辈,若是方才季风眠言语举止有所冒犯,我炼器联盟愿从中全力调解,化解误会,还前辈一个公道。”
这番话,
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季风眠背靠季家两大紫府修士,背景滔天,身份尊贵,可自身修为终究只是区区筑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隐患极大。
此番远离家族庇护,孤身在外游历,最是容易招惹祸端。
眼前的赵清轩,是实打实的紫府大能,实力霸道强横,绝非寻常新晋紫府可比。
若是季风眠不知天高地厚暗中得罪对方,真惹得赵清轩动了杀心,以紫府修士的手段,斩杀一个筑基修士,不过弹指之间。
赵清轩杀完人便可飘然离去。
可事发之地在炼器联盟的拍卖会,这笔账最终只会落在联盟头上,让整个联盟承受季家的滔天怒火。
范舟绝不希望看到两尊大人物在联盟地盘爆发冲突,殃及池鱼,因此才主动开口,想要提前抹平隐患。
赵清轩闻言,神色平和无波:
“范道友多虑了,他并未招惹于我,谈不上得罪。”
区区一个井底纨绔的自大叫嚣,还入不了他的眼,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听到这话,
范舟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整个人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结下仇怨,便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无事相商,范舟不敢久留,再次躬身行礼告辞,轻步退出包厢,悄然离去。
随着包厢房门闭合,
场内拍卖会的喧闹声再度隐约传来,盛会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高台之上,
一件件法器、灵材、丹药接连上架,轮番竞拍,场面火热。
但大多拍品皆是适配筑基及练气修士的修行资源,对已然踏足紫府的赵清轩而言,太过低端,毫无吸引力。
他索性懒得关注竞拍流程,
趁着拍卖会的空档,随手取出储物袋中常年闲置的各式普通法器、下品灵器,借着联盟的拍卖渠道尽数处理,顺势置换了一大批精纯灵石。
这些零碎法器堆积许久,留着无用,变现成灵石,反倒能为后续修炼积攒资源。
就在他刚刚处理完手中琐事,准备闭目调息之时,包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空灵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懦。
“前辈,晚辈……可否进来一叙?”
赵清轩神念悄然一扫,瞬间将门外景象尽收眼底。
门口立着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容颜绝色,眉眼精致如画,身姿窈窕修长,身段绝佳,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清冷孤寒之气,气质疏离,仿佛不染凡尘,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卑微。
赵清轩瞬间便猜出了对方的来历。
此前范舟便和他提过联盟的风雅侍奉服务,想来这便是联盟特意安排前来侍奉的女修。
他如今一心精进修为,
冲击更高境界,对这些风月琐事全然无心。
“你回去转告范舟,此番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对此事并无兴趣。”赵清轩声音平淡,直接婉拒,并未开门让她入内。
按照常理,
得到紫府前辈的回绝,寻常女修早已恭敬退去。
可门外的少女却迟迟未动,
依旧伫立原地,
片刻后,
才带着几分颤抖的细弱嗓音,小声开口:“前辈,晚辈……从前从未侍奉过任何人,这是第一次。”
赵清轩眉梢微挑,心底略带几分诧异。
他本想出言再次呵斥,让她速速离去,可目光透过门缝望去,却见少女双膝一弯,径直跪倒在包厢门外的玉质地板上。
她脊背紧绷,身姿单薄,眉眼低垂,神色凄然,全然是一副身不由己,被迫至此的可怜模样,显然并非自愿前来侍奉讨好。
赵清轩眸光微动,却并未心软。
修行界各有境遇,可怜之人亦有无奈之处,但这并非他需要插手的琐事。
不愿管,也懒得管。
他索性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任由她跪在门外,不再多言半句。
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
一跪,
便是整整半个时辰。
少女始终静静跪在门口,身姿挺拔却又单薄,不言不语,任凭周遭修士往来侧目,始终不曾起身离去,毅力惊人。
赵清轩静坐包厢内,心中也不由暗自佩服对方的韧劲。
寻常人受此冷遇,
早已羞愧退去,她却能硬生生坚持半个时辰。
也就在他心绪微动之际,
一缕隐晦的传音,突兀穿透包厢禁制,精准落在门外少女耳中,语气轻浮戏谑,带着浓浓的调戏之意。
“小美人,既然这位前辈不解风情、不喜侍奉,那你便来我包厢吧,跟着他冷清无趣,来我这里,我必定好好心疼待你。”
这道传音,
赫然是隔壁包厢的季风眠!
赵清轩双眸骤然一冷,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季家少主!
明知此地是他的包厢,明知门外女子是联盟安排侍奉他的人,竟敢当面隔空撬人,在他眼皮底下肆意妄为,全然没将他这位紫府修士放在眼里。
门外少女听闻传音,身形纹丝不动,依旧垂首长跪,无半分异动,显然并未动心。
隔壁的季风眠见女子全然不为所动,顿时心生恼怒,语气瞬间阴冷下来,再度强行传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恐吓。
“美人,别给脸不要脸!本座好心提携你,你却不知好歹,真把我惹怒了,今日我便让你在整个北疆彻底立足难行,吃不了兜着走!”
凌厉的威胁落在耳畔,门外少女单薄的身躯微微一颤,肩头紧绷,眼底掠过一丝恐惧,却依旧死死咬着唇,跪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
这一幕,
彻底触怒了赵清轩。
他可以不要这份侍奉,可以无视女子的委屈境遇,但绝不允许旁人来拿他的东西。
下一瞬,
一股霸道绝伦的紫府神念威压轰然爆发,瞬间穿透两层包厢壁垒,精准笼罩隔壁季风眠所在的包厢!
嗡!
恐怖的神识禁锢之力瞬间锁死整片空间。
正准备继续传音施压的季风眠,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威压包裹,浑身气血瞬间凝滞,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极致的窒息与恐惧席卷全身,可他到底是世家嫡系,自幼骄惯,骨子里带着傲气,即便被紫府威压镇压,依旧强撑着底气,硬声反问。
“前、前辈此举,是何用意?”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筑基修士,被紫府大能如此针对镇压,早已吓得跪地求饶,可季风眠依仗家族底蕴,自认身份尊贵,哪怕身处劣势,依旧不肯服软。
回应他的,
只有一声冰冷彻骨的冷笑。
赵清轩懒得多言,指尖灵力一动,储物灵光一闪。
紫电阴雷剑,破空飞出横穿两间隔断,精准闯入季风眠的包厢之中!
咻!
飞剑寒光凛冽,杀机森然,稳稳悬停在季风眠眉心前三寸之处。
剑尖雷霆跳动、雷光炸响,凛冽的剑意死死锁定他的神魂,只需赵清轩心念一动,便可瞬间贯穿其眉心,抹杀性命!
锋锐的剑意割裂皮肤,
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季风眠的额头缓缓滑落,沾染眉眼。
这一刻,
极致的死亡恐惧彻底吞噬了季风眠所有的傲气。
他浑身僵硬,瞳孔骤缩,背脊冰凉刺骨,再也不敢有半分强硬,死死闭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底只剩无尽的惶恐与畏惧。
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赵清轩眼底寒芒未散,一声冷哼淡淡传出,响彻隔壁包厢。
他的东西,他可以不屑一顾、随意舍弃,但旁人若是敢在他手中肆意抢夺、借机欺辱,那便是自寻死路!
心念微动,
紫电阴雷剑灵光一闪,破空而归,稳稳飞回赵清轩身前,被他随手收起。
做完这一切,
赵清轩目光落回门外,声音褪去寒意,平淡开口:
“进来吧。”
隔壁豪华包厢内。
季风眠僵坐在软榻上,额角的血丝早已凝固,眉心那道刺骨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方才那柄悬在他眉心的飞剑,
那锁死神魂的凛冽杀机,至今仍烙印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他胸腔中怒火翻涌,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交织缠绕,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身为季家嫡系少主,自幼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般当众折辱?区区一个外来紫府修士,竟敢无视他的身份背景,当众拔剑相向,险些取他性命。
可滔天怒火之下,只剩满心无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季家鞭长莫及,族中两位紫府长辈尽数留守家族坐镇,无人能赶来为他撑腰。
在这里,
他孤身一人,所谓的世家底蕴,此刻完全派不上半点用场。
方才那一剑,
对方已然手下留情。
若是赵清轩心性再狠几分,根本不会多余警示,直接一剑抹杀,他便是死得不明不白,最终季家顶多只能事后追查,却也难以为他讨回公道。
万般不甘,最终也只能硬生生咽下。
季风眠死死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布满阴翳,却终究不敢再有半分异动,只能将这口恶气死死憋在心底,打碎牙齿和血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