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谋划
难怪方才那道识海虚影仅仅只是一道残存印记,便能压得她这位金丹中期大能神魂颤栗毫无反抗之力。
一尊元婴巅峰的无上存在,随手留下的一缕道韵,便足以碾压这片区域的所有修士,哪怕是宗门所有金丹老祖齐聚,也不堪一击。
此刻回想起来,丁渡霜只觉后背发凉,满心后怕。
方才她竟敢贸然搜魂这位大能弟子,简直是虎口拔牙,方才那点神魂受创,已然是对方手下留情。
若是那位巅峰元婴大能真的动怒,弹指之间便可覆灭元阳宗上下,无人能活。
她心中没有半分怀疑,赵轩的话语完美印证了方才的一切异象。
也唯有元婴巅峰的恐怖底蕴,
才能培养出这般心性卓绝,修行速度碾压同辈的绝世弟子。
巨大的震撼过后,
一抹浓浓的羡慕涌上丁渡霜心头。
眼前这少年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背靠万古最顶级的靠山,起点便是无数修士终生无法触及的终点。
有这般大能护道,
前路坦荡无阻,大道可期,何其幸运。
殿内气氛沉寂片刻,
赵轩不愿再继续纠缠师尊的话题,说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夜长梦多。
他当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丁前辈,闲话暂且搁置,还请前辈先解开我身上的禁锢禁制。”
他心中满是憋屈。
往日里,
都是他禁锢别人、拿捏对手、掌控全局,何时这般被人彻底封禁灵力、锁死身形,任人摆布?
金丹修士亲手布下的禁锢禁制,层级远超他的认知,以他如今紫府后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强行挣脱,只能被动受制。
风水轮流转,
此番滋味属实难受。
丁渡霜这才猛然回过神,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与艳羡,略带歉意地抬手一挥。
嗡!
一层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消散无踪,周身凝滞的灵力重新流转,被封锁的经脉、肉身、神魂尽数恢复自由。
赵轩舒展身躯,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底的压抑散去大半。
此地终究是金丹大能的道场,危机四伏,每多待一刻,便多一分未知风险,他一秒都不愿多留,当即拱手道:“前辈若无他事,晚辈便先行告辞。”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欲离去。
“小友且慢!”
丁渡霜连忙开口将他叫住,快步上前几步,目光落在赵轩身上。
“据我所知,小友肉身炼体造诣极高,远超寻常紫府修士,甚至可越阶抗衡强敌,不知是否属实?”
赵轩闻言微微颔首,坦然承认。
此事早已在暗中传开,他昔日覆灭各大世家之时,炼体战力展露无遗,根本无从遮掩,没必要再刻意隐瞒。
见他坦然点头,丁渡霜双目瞬间一亮,眼中闪过浓郁的喜色与期待,语气郑重了几分:“既然如此,那在下有一桩大机缘、大交易,想与小友合作,此事一旦成事,你我双方皆能收获难以估量的丰厚利益。”
赵轩脚步一顿,眸光微闪,心中瞬间有了猜测,略一思索,直接开口问道:“前辈所说的交易,可是万兽山脉的上古秘境?”
丁渡霜眼中讶异一闪,随即笑着点头:“小友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那处上古秘境近数年之内便会彻底开启,届时各大宗门会大批量派遣筑基、紫府修士入内探险破阵,清扫秘境深层禁制,为后续宗门大能入主铺路。”
提及秘境,
赵轩神色微微凝重,沉声问道:“秘境之内,应当极为凶险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宗门大肆招揽散修入内,本质就是让人探路送死,凶险必然远超想象。
丁渡霜闻言淡然一笑:
“寻常紫府、筑基修士入内自然九死一生,但小友不同,以你的肉身底蕴与实战战力,秘境之内,除非遭遇金丹修士或是顶尖假丹强者出手,否则几乎没有任何致命危险,足以横行大部分秘境区域。”
听闻此言,赵轩心中底气稍定,也不再刻意藏拙,坦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寻常假丹修士,晚辈已然无惧,正面抗衡亦可稳胜。”
到了此刻,
想要达成合作、博取更多资源机缘,适当展露实力必不可少。
一味低调,
只会让对方低估自己的价值。
这话一出,
丁渡霜脸上的讶异之色愈发浓重。
她原本预估赵轩的极限,也就紫府圆满巅峰水准,勉强可抗衡普通假丹,却没想到对方竟是拥有正面硬撼、碾压假丹的恐怖战力。
这一刻,
她心中的感慨愈发浓烈。
不愧是元婴巅峰大能的亲传弟子,根基、底蕴、战力,样样碾压同辈天骄,寻常修士根本望尘莫及。
“好!好一个无惧假丹!”丁渡霜连连点头,眼中愈发看好这场合作,“有此战力,秘境之行,小友的存活率与收获机缘,将远超所有人。”
赵轩顺势问道:
“不知前辈口中的合作,具体是什么?还请前辈细说详情。”
丁渡霜却并未立刻细说,反而卖起了关子,笑着摆手:“不急。此事牵扯甚大,关乎秘境机缘分配与宗门布局,一言两语难以说清。一年之后,我再寻小友详谈所有合作细则,届时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方案。”
赵轩心中顿时有些不爽。
这般吊人胃口的做法,属实让人憋屈。
可他也无可奈何,对方是实打实的金丹大能,手握主动权,自己眼下修为受限,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只能被动应允。
“既然前辈如此安排,那晚辈便静候一年之后的约定。”
赵轩压下心底的不满。
见他识趣懂事,丁渡霜神色柔和几分,随即郑重叮嘱道:“小友,有一事我需提前告诫于你。”
“秘境开启之后,入内探险的紫府修士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皆有,寻常散修、外来修士,彼此争斗厮杀、生死各安天命,我等宗门不会插手。但我元阳宗的核心嫡系弟子,还请小友务必手下留情。”
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宗门之内,不止我一位金丹老祖坐镇,其余长老皆护短。若是宗门核心弟子折损在你手中,即便我知晓缘由、有心偏袒,也难以帮你周旋,届时只会徒增无穷风波与恩怨,对你我二人皆无好处。”
赵轩开口回应:“前辈放心,晚辈自有分寸。”
“我师尊素来不喜琐事,若非我遭遇生死绝境、濒临陨落,师尊绝不会出手干预凡尘纷争。故而晚辈平日行事,向来量力而行,能化解的恩怨便化解,能避让的强敌便避让,从不会肆意招惹惹不起的存在,更不会无端挑衅宗门核心弟子。”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给出了对方承诺,又彰显了自己的行事底线。
丁渡霜闻言满意点头,
心中对赵轩的观感再度提升不少。
外界传闻赵家少主杀伐暴戾、嚣张跋扈,如今亲身接触才知,全然是谣言不实。
眼前的赵轩,心性沉稳、行事有度、识大体、懂进退,隐忍而不怯懦、强势而不狂妄,这般心性格局,远超同龄天骄,难怪能得元婴大能悉心栽培。
赵轩稍作沉吟,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心中生出几分好奇,顺势开口问道:“对了前辈,晚辈昔日听闻,曹家有一位天才弟子曹玉归,机缘巧合被一位金丹大能收为亲传弟子,不知此人如今近况如何?”
曹玉归是曹家唯一的希望,当年曹家覆灭,唯独此人背靠金丹师门得以保全,蛰伏不出。
时隔多年,
此人音讯全无,赵轩心中一直存有几分疑虑,今日正好借机打探一番。
面对赵轩的问询,
丁渡霜没有半分遮掩,坦然道出曹玉归的近况。
“曹师归这些年潜心修行,进展颇为不俗,如今已然稳稳突破紫府中期,根基扎实,近期正闭关打磨修为,冲击紫府后期境界。”
话音落下,
丁渡霜眸光微转,想起了当年赵家覆灭曹家的旧怨,瞬间明白了赵轩忽然问及此人的用意。
她略一沉吟,
带着几分居间调和的善意开口:
“我知晓你与曹师侄之间存有旧隙,若是小友信得过我,此番恩怨,我居中为你二人调解一番如何?过往纠葛一笔勾销,往后各安前路,也算一桩美事。”
在她看来,
不过是晚辈之间的些许争斗摩擦,并无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如今赵轩背靠元婴巅峰大能,曹玉归有她师门庇护,两边都是潜力无穷的天骄,无谓的死斗只会白白折损人才,不如顺势化解恩怨。
赵轩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只剩一片沉静的冷冽。
“多谢前辈好意,只是这份恩怨,调解不得。”
丁渡霜微微一愣:“哦?此话怎讲?”
“寻常摩擦、意气之争,大可一笑置之,握手言和。”
赵轩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可我与曹玉归之间,是彻彻底底的灭族血仇。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从来没有调解一说。”
他抬眸:
“其中还有一桩隐秘内情,外人无从知晓,也无需知晓。到头来,我与他之间,只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没有第二种可能。”
灭族之恨,贯穿骨血,岂是一句轻飘飘的调解就能抹平?
无数曹家族人的性命,早已注定了他和曹玉归此生不死不休,有些恩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解。
丁渡霜看着赵轩眼底不容置喙的决绝,心中微微一叹,不再多劝。
她能坐到金丹长老之位,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赵轩所言非虚。此事根由极深,绝非表面的势力争斗那般简单,强行调解只会徒惹反感,反而不美。
“既然小友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多言。只是日后秘境相逢,还望小友恪守分寸,莫要无端掀起大乱即可。”丁渡霜淡淡叮嘱一句。
“晚辈知晓。”
赵轩微微颔首,不愿再多停留此地。
这处金丹道场处处受制,始终让他心生戒备。
恩怨既已说清,客套也已做足,继续逗留毫无意义,他当即起身拱手,辞别丁渡霜,转身大步走出宫殿。
看着赵轩干脆利落离去的背影,丁渡霜脸上缓缓浮出一抹浅淡笑意。
她此刻对这位少年越发心生好感。
身负元婴巅峰大能弟子的滔天背景,手握碾压同辈的逆天战力,却从未恃强凌弱、得寸进尺。
方才被自己无端冒犯、强行搜魂,也只是索要了该有的补偿,见好就收,心性沉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对比那些稍有背景便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天骄,赵轩的格局与心性,远超常人。
她脑海中再度回想赵轩方才的话语
强者从非温室培育,皆经风雨磨砺。
细细思索下来,
只觉字字真理。
寻常大能护犊心切,必然将弟子护在羽翼之下,倾尽资源堆砌,保驾护航。
可那样养出来的弟子,看似天赋卓绝,实则道心浮躁,经不起半点风雨打磨,终究难成顶级强者。
那位元婴巅峰大能放任弟子隐姓埋名、独自历练、沉浮世间,从不轻易出手庇护,想来便是看透了这一点。刻意让赵轩历经纷争、直面危机,在生死磨砺中打磨道心、淬炼战力,只为将其真正培养成一尊超脱世俗的无上强者。
一念至此,
丁渡霜心中只剩由衷的敬佩。
顶尖大能的眼界与布局,果然远非自己所能揣测。
她轻轻摇头,不再深究此事,收敛心神,转头朝外淡淡抬手。
不多时,
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殿中。
来人是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修士,身着宗门执事长袍,气息沉稳,修为不俗,躬身垂首,姿态极为恭敬:“长老有何吩咐?”
丁渡霜神色恢复平日的威严,沉声开口下达指令:
“传我命令,自此往后,宗门上下所有弟子、执事,一律不得刻意针对、刁难赵家,既往恩怨尽数搁置,谁都不许主动挑起纷争。”
此话一出,
中年执事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浓郁的意外,心头大为震动。
赵轩覆灭了季家和陆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完全就是把不把宗门放在眼里,宗门内不少弟子对此都非常的不爽。
如今长老忽然下达这般禁令,无疑是彻底改写了宗门对赵轩的态度。
见执事迟疑,
丁渡霜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怎么?有疑问?”
执事瞬间心神一凛,连忙收敛异色,躬身应声:“属下不敢!属下即刻传令全宗,严格遵照长老指令行事!”
说完不敢多留,躬身退离大殿,火速去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