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殴打
房内沉默了数秒，‘坤哥’向前附身，伸手从桌上的黑色手提箱中拿起三捆现金，随手扔到耳环男面前的水泥地上。
“啪——”
张宁虎小弟们的视线，齐齐落到地面的三捆现金上。
‘坤哥’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吸了一口烟，对着耳环男缓缓吐出。
烟雾腾绕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叫小昌，对吧！”
“是、是、是……”耳环男大气不敢出，连连点头，生怕回答慢了，惹恼对方。
“这趟辛苦了，这点钱拿去零花！”
耳环男愣了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张宁虎平时对他们可没这么大方。
张宁虎抬腿一脚踢在耳环男屁股上，面色铁青道：“还不快谢过‘坤哥’。”
“谢谢‘坤哥’，谢谢‘坤哥’。”耳环男趴到地上，忙不迭捡起钱，塞进裤兜。
起身后，他对着‘坤哥’连连鞠躬，见对方不再说话，看了眼面色不虞的张宁虎，识相地退到一边。
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验钞机‘刷刷’的声响。
‘哐哐——’
‘哐哐——’
房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干什么，敲什么敲，急着投胎呀！”伴随着隔壁房间的开门声，一个老太婆咋咋呼呼的叫骂声响起。
“阿婆，你有没有订过‘美味外卖’？”
“什么‘美味外卖’，我从来不叫外卖的。”阿婆气呼呼地骂道，“我老太婆要睡午觉了，别来烦我。”
“好好，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一个男声答道。
‘嘭——’隔壁的房门重重关上。
走廊上安静了一会。
‘哐哐——’
‘哐哐——’
砸门声再次响起，张宁虎看着不停震动的防盗门，眉头皱起，转身朝后面的小弟递了个眼色。
耳环男正愁没机会在‘坤哥’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办事能力。现在，正想瞌睡就来了枕头，赶忙抢先走到房门前。
“哗啦——”，他用力一把拉开防盗门。
“敲你妈敲，找死啊！”耳环男对着站在门口的‘美味外卖’快递员破口大骂。
赵默看到耳环男愣了一下，心中大喜，找到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耳环男忽然捏住鼻子，面露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与赵默保持距离。
赵默满脸是汗，身上穿了大半天的‘美味外卖’外套上，透出一股子酸爽的味道。
趁这功夫，赵默赶紧定下神，将手中的外卖袋挡到面前，故作焦急道：“外卖单上的地址被水沾湿了，看不清具体的房门号。”
“我手机刚好没电，看不了APP上的订单。请问，你们有订过‘美味外卖’吗？”
耳环男不清楚张宁虎有没有叫过外卖，转头看向他。
赵默脸藏在高举的外卖袋后，借着遮挡快速扫过屋内，两个头目模样的人面对面坐着，其中一人的身后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桌上堆了不少钱，有两个人在忙忙碌碌地点钞。
他刚看清屋内的大致布局，就见‘坤哥’目光一转，朝他这边瞥了过来。
赵默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张宁虎目露凶光，瞪了耳环男一眼。
耳环男一个激灵，转头对着赵默怒吼：“滚、滚、滚，什么外卖，没人叫过外卖。”
“真不是你们叫的吗？”赵默故作疑惑，“奇怪了，敲了好几家，到底是哪一家叫的外卖？
“滚滚滚，哪凉快哪呆着去！”耳环男不耐烦地挥手。
“超时要扣钱的，你们不要玩我啊！”赵默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想尽可能多看清房里的情况。
‘坤哥’被吵得眉头微蹙，眸中寒光一闪。
他将手中抽剩的半截烟轻轻搁在金属烟盒上，猛地站起身，拨开面前正在干活的两个手下，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口，对着赵默就是一脚踢出。
赵默余光扫到来势，没有后退，迅疾调整站姿，重心下沉，双脚分开，腹肌绷紧。
那只脚裹着风声踹在他的腹部。
赵默没有硬扛，而是借着对方的力量顺势向后跃出，同时双臂交叉交护在身前，身体向前微蜷，卸掉大部分冲击力。
他后背撞上走廊墙壁，发出沉闷的‘砰’声，但并未如普通人那样倒下去，却是双脚稳稳落地，没有失去平衡。
‘坤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抬脚猛踹。
赵默向后滑步躲开第一脚。
身子扭转，第二脚转瞬又擦着他的肋骨掠过。
不待片刻喘息，第三脚迅疾直奔头部而来。
赵默眼神微眯，脑中响起警校班主任‘大魔王’王伟峰的话，遇事冷静不要慌。
他身形不动，微微摆头，‘坤哥’的脚尖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扫过。
走廊里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衣物摩擦声。
‘坤哥’眼见几脚全部落空，面色沉了下来，攻势越发凌厉。
赵默且战且退，脸上始终挂着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脚步凌乱毫无章法，可每次都在险之又险时避开。
他心中飞快权衡，硬碰硬不是不可以，但会暴露身份。现在已经找到了这群人的落脚点，当务之急是快点回去跟所里汇报。
他当机立断，趁着‘坤哥’势头已弱的瞬间，身子贴上去硬挨了一脚，然后又夸张的‘蹬蹬瞪’连退数步，抱住肚子，身体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哎哟’声。
‘坤哥’盯着他看了两秒，冷哼一声，理了理衣领，转身走回屋内。
‘嘭——’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耳环男愣愣杵在房门口，双腿微微发颤。
‘坤哥’那股子狠劲，把他吓得不轻。
张宁虎身后的那群手下也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向这个言语不多，却凶残暴虐的‘坤哥’。
‘坤哥’坐回凳子，从烟盒上拿起半截烟，弹了弹烟灰，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青烟袅袅，雾霭飘荡中，他面色如常地看着手下点钞，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中，他没说过一句话。
门外，昏暗的楼道中。
赵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腹部挨了一脚的地方隐隐作痛，但也仅此而已。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全身没有鼻青眼肿，没有乌黑发紫，甚至没有流血。
这真得谢谢警校‘大魔王’王伟峰，要不是他逼着自己每天早晚各跑五公里，外加雷打不动的格斗训练，今天还真未必能这么轻松。
赵默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中暗道，还好，没有暴露。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下行按钮，没有立刻掏出手机，担心毒贩还在门后窥视。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赵默进电梯，按下‘1’楼按钮。老旧的电梯震动了下，开始下行。
他靠着厢壁，慢慢地吐气、吸气，让体内的肾上腺素平静下去。
‘刷——’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赵默走出电梯，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卖服沾满了墙灰和脚印，脸上却干干净净，不见一丝伤痕。
他步伐沉稳，周身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煞气，刚才那场搏斗虽已结束，但余波仍在。
他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周围。
门口原本争先恐后要涌进来的居民，被这股无形的气势压迫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嘈杂声戛然而止。人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本能地向两边退去。
整个电梯口，鸦雀无声。
居民们面面相觑，盯着这个浑身散着‘不好惹’气息的年轻人，每一个敢出声。
赵默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大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