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变态
法医鉴定中心原先在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旁。
后来随着时代变迁，由于设施陈旧，地方太小，便在城郊的第二人民医院旁重新造了一座新的鉴定中心。
对外名称是滨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但公安系统内部习惯性称为法医鉴定中心。
与隔壁人流攒动，喧哗吵闹的第二人民医院不同，法医鉴定中心安静得就像是一座墓地，里面绿树成荫，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静静耸立。
赵默和唐兴宏在门岗处登记完基本信息，将车驶入地下车库停好。
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堂，两人在服务台又填写了一份详细的申请资料。
申请资料和证件核验无误后，赵默和唐兴宏被工作人员领进一间更衣室，穿戴上防护衣、帽子、口罩、手套和鞋套。
穿戴完毕，两人进入‘风淋室’除尘。
除尘结束，根据贴在墙上的箭头指引，从‘风淋室’的另一扇门出去，两人来到了一处空旷的走廊中。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冰冷银白的不锈钢门，门框上嵌着黑色的密封胶条，不留一丝门缝。
“两位是来看4.12案被害者尸体的？”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子迎面走来。
她的面容被宽大的口罩遮住，只留出一双戴着红色细框眼镜的双眼。
额前的刘海被收拢进头上的帽子中，露出额头一片白皙的肌肤。
女子身量挺高，只比赵默略矮。
“对尸检报告有什么疑问吗？”女子气势汹汹，声音带着一丝傲气和不悦。
“额……”唐兴宏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赵默挡到他身前，笑着说：“没什么疑问，我们今天来，只是想再瞧一下尸体，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发现什么？”女子双手环抱胸前，冷冷问，“我在尸检报告上都写得很清楚了，你们是怀疑我的专业能力，觉得我不够仔细，会遗漏线索吗？”
唐兴宏也不知道赵默今天要来看什么，他心虚地转头避开女子咄咄逼人的目光。
“那倒没有，只是正常的办案流程。”赵默陪笑道，“给您添麻烦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女子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冷冷瞥了赵默一眼，转过身走向走廊深处。
“4.12三具被害人的尸体我已经从冷藏室用手推车推出来，放在六号解剖室，你们跟我过来。”
赵默和唐兴宏连忙迈步跟上。
三人来到走道中的一扇不锈钢门前，门上有一个鲜红的数字‘6’。
女子从高耸的胸前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门卡，刷开门禁。
‘哔——’轻响声中，厚重的不锈钢门向一侧缓缓移开。
女子率先走进解剖室，赵默和唐兴宏紧随其后。
解剖室宽大整洁，空气净化设备发出‘嗡嗡’响声，不锈钢解剖台旁，三架尸体手推车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每架手推车上都放着一具尸体，装在灰色的尸袋中。
唐兴宏躲在赵默身后，大气不敢出。
女子毫无怯色，大步向尸体走去。
“干什么，别拉那么用力我衣服啊，我不能走路了。”赵默扭头对身后的唐兴宏小声道。
“我……我……有点冷。”唐兴宏颤抖着说。
赵默歪头瞪了唐兴宏一眼：“冷什么冷，我看你是怕了吧！人家女人都比你胆子大，你怕什么？”
“我……我……不敢看。”唐兴宏咽了下口水，哆哆嗦嗦说。
赵默叹了口气说：“这样，我们分下工。”
“分工？”唐兴宏惊道。
“你既然害怕尸体，等会跟在我后面，不用看。”赵默瞥了眼女子背影，偷偷脱下戴在左手的薄橡胶手套，悄声说，“你等我的手势。看到我做手势，你只要想办法把这个女人的注意力从尸体上转移开就行。”
“啥！你想干什么？”唐兴宏瞪着赵默没戴手套的左手，好像今天第一次认识他般。
“不干坏事，我就是想摸摸尸体。”赵默诚恳道。
“……?？？”唐兴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活到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你……真是……变态啊？”
“你们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快点过来。”女人走到尸体边，见两人站在门口没有跟过来，高声喊道。
“来了，来了。”赵默赶紧回答。
他抬起胳膊，甩开身后唐兴宏拽着自己衣服的手，低声道：“记住了，等会看我手势。”
看着赵默将左手背在身后，屁颠颠跑向尸体的背影，唐兴宏感觉浑身寒毛直竖。
尼玛，赵默这个变态藏得这么深！我这只纯洁无瑕的小白兔竟然被他骗了那么久？
女人见赵默过来，顺手拉开第一个尸袋上的拉链，露出一具中年妇女的尸体。
尸体皮肤紧绷，苍白中带着些许青紫，眼窝凹陷，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女人瞥了眼站在身侧的赵默，示意可以查看了。
赵默站在尸体旁，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双眼圆瞪映着墙上的灯光，似是在发呆。
他直愣愣地盯着尸体，耳边似又有男人的歌唱声在渐渐响起。
“一闪一闪，亮晶晶……”
“刷——”
“刷——”
两声干净利落的拉链滑动声，如两把快刀将周遭诡异的男人歌唱声切割得粉碎，把赵默拉回现实世界。
赵默循声望去，原来女人把一旁另两个裹尸袋上的拉链也都拉开，又露出两具尸体。
时间紧迫，赵默正要转身，给唐兴宏打出手势。
“哐当——”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把赵默和女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齐齐转身，只见唐兴宏身子软软滑倒，撞在身后的不锈钢柜上。
他——被吓昏过去了。
“……”女人看向赵默，眼神透出疑惑，似是在问唐兴宏什么情况？
赵默右手挠挠后脑勺，左手藏在身后，尴尬地笑了笑：“他……他……好像吓昏过去了。”
女人不可思议地盯了赵默一会，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你等我一下，我电话让人把他抬出去。”
女人走向解剖台旁的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一台固定电话。
女人拿起电话听筒，按了个号码。
“总务科吗？叫两个保安抬一个担架到6号解剖室来，有人昏过去了。”
女人挂上电话，回头瞧见赵默正俯身蹲在唐兴宏身侧，戴着胶皮手套的左手猛烈拍打着唐兴宏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