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贴钱上班
蔡震这些天一直在观察赵默。
这个年轻人推理能力不错,观察分析也很有一套。
可这样的人,警校每年都能培养出一批。
赵默离他心中的期待,始终还差着那么一口气。
那口气,就是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在案件毫无头绪时,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本事。
哪怕你异想天开也好,胡说八道也罢,只要能趟出一条路来,那就是蔡震真正想要的人。
刑队不是衙门,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刑队只看一件事,就是破案能力。
赵默说他对这起投毒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但却又不肯说出详情。
蔡震一时也拿不准,赵默究竟是在耍嘴皮子博眼球,还是真的查到了什么。
他看了看尹俊,又看了看赵默,低头沉默了几秒。
“这样吧。”他终于开口,“赵默单独行动,但唐兴宏要一起跟着。”
尹俊铁青着脸,没说话。
唐兴宏则毫不掩饰地裂开嘴,得意地瞥了尹俊一眼。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蔡震抬起头,看向赵默,“如果查不出真凶,拿不出证据,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来排查宾客名单。”
“二十四小时,时间也太少了点。”唐兴宏撇了撇嘴。
“如果已经有了思路,这点时间足够找关键性证据了。”蔡震声音平静。
尹俊张嘴还想说什么,蔡震抬起手,制止住了他:“就先这样安排。”
他随即看向潘森浩和袁德厚:“潘森浩和尹俊一组,我和老袁一组,我们对宾客名单重新做一次排查。”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到赵默身上:“明早晨会,我等你结果。”
说完,他便转身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潘森浩看着唐兴宏:“小唐,你学我样子还学得挺像啊!”
唐兴宏贱兮兮笑道:“潘哥,那是你教得好。”
潘森浩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厚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摇摇头,放弃对这个二货的继续追问。
尹俊搁在会议桌上的双拳,紧紧握住。
他面色阴沉,猛地站起身,看向赵默,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赵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已经侧过身,在跟袁德厚说话:“老袁,案发现场现在还在封着吗?”
“四季别墅14号一直封着。”袁德厚说,“这案子现场证物太杂太碎,我们怕后面还要用,就没急着撤封。”
他想了想,补充道:“别墅门口拉了警戒带,辖区派出所每天上下午各巡一趟。屋里的东西都拍照固定,怕后面还要用,基本都没动过。”
“屋外,我们让物业的小区监控对着别墅外围。里面几个关键位置,我们也加了便携式监控。”
“别墅大门用的是什么锁?”赵默问。
“指纹加密码锁。”袁德厚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你要去现场?”
赵默点点头:“我想去看看。”
“好,那你记一下大门密码。”袁德厚掏出口袋中的小本子,翻到记着密码的那页,摊在桌上。
赵默赶紧从口袋中掏出小本子,飞快地抄下来。
合上本子,他才想起尹俊,侧头看了他一眼。
尹俊还站在会议桌对面,脸色阴沉,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赵默与他对视了一会,便移开视线,回头看了眼唐兴宏,朝会议室门口抬了抬下巴。
唐兴宏会意,两人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一前一后径直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跟尹俊说过一个字。
看着来回晃动的会议室门,‘咚——’尹俊一拳狠狠砸在会议桌上,气得牙齿咯嘣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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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高架上疾驰。
唐兴宏盯着前排计价器上不断变大的数字。数字每跳一下,他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挑一下。
“今天的开销有点大呢……”他哀叹一声,整个人自暴自弃似地向一瘫:
“咱俩还没转正呢,就这三瓜俩枣的实习工资,还得自己打的去现场。”
他转头望向车窗外飞快后退的建筑物,沉默了一会,忽然蹦出一句:
“这什么世道啊!老子居然还他妈的贴钱上班?”
“贴钱就贴钱吧!”赵默抬手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轻声道,“要是这趟能找到证据,把案子破了,什么都值了。”
唐兴宏摇了摇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赵默趁这个空隙,又将昨晚从田宛虹身上‘听’到的信息在脑海中翻出,慢慢梳理了一遍,把点点滴滴零散的片段摊开,试图从中找出一条能够将它们全部串联起来的线索。
“墨子,你真知道这起投毒案是怎么回事了?”唐兴宏看腻歪了窗外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转头问赵默。
晨会上,他虽然帮赵默出头,可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几天,他一直和赵默一起行动,赵默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接触了什么案件信息,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但案子在他脑海中仍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赵默抬起头,先看了一眼前排计价器上的数字,然后才把视线落到唐兴宏那张百无聊赖的脸上:“我有了个大致推测,但还有些地方没想通?”
唐兴宏没问,跟赵默搭档久了,他早就摸透了赵默的脾气,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蔡队给咱们二十四小时,来得及吗?”唐兴宏换了个话题。
赵默抿了一下嘴,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看运气吧。”
唐兴宏呲了呲牙,话头又转回到尹俊身上:“尹俊这家伙今天脑子抽什么疯,咱们又没惹他。”
“你不过是问问蔡队,能不能单独行动,管他屁事?”他越说越来气,“他现在又不是班长,真当还是在警校那会儿呢?脑子有病。”
赵默叹了口气,没出声,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从警校到现在,有些情绪和东西越积越多,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了。
“算了。”赵默别过头,看向车窗外黑乎乎的地铁隧道,“别跟他计较了,先把案子查明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