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咱可是良民
经袁德厚这一提醒，赵默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特意看了一下，上次潘森浩在会议室拿出的关于‘4.12案’的报道，和这次报道是同一个记者写的。”
袁德厚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我感觉，这个记者——盯上你了。”
“两篇报道，明里暗里都在影射你执法存在问题。”他端起酒杯，低头慢慢抿了一口：
“这些自媒体从业人员，挂着记者的名号，实际上却像盯着腐肉的苍蝇，无利不早起。”
袁德厚往嘴里送了口菜，斜瞥了赵默一眼：
“你一个新警，无权无势，既没关系也没背景，他为什么要盯上你？”
他转过头，和蔡震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小心点，我感觉这个记者，只是被推到前台的一枚棋子。”
不愧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刑警，见微知著。
仅凭两篇报道，就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唐兴宏正吃得欢，但一双竖起的耳朵如灵敏的雷达，左右转动，把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赵默却想到了别处，刚才在看蔡震递给他的手机时，就注意到那篇报道的署名，崔泰宇。
他想起了那个在新安派出所门口，被王强赶走的记者。
那人离开前，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面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崔泰宇是从‘4.12案’后盯上自己的。
他这么了解4.12案的细节，是陶伟家属在背后搞鬼，还是系统内部……有人想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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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新安派出所，五楼所长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房间，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暖洋洋的金黄中。
陈耀华坐在办公桌后，背靠在软软的沙发椅上，拧开保温杯盖子，吹开飘在瓶口的茶梗和枸杞，撅着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枸杞养生茶。
茶是用刚烧开的水泡的，冒着腾腾的热气。
“咚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陈耀华头也没抬，姿势不变，又抿了一口。
门被推开，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瞥了一眼。
“噗——”
一口茶水从他嘴里猛地喷出，洒了一桌子。
他似是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顾不上衣襟上的濡湿，迅速抬起头，瞪大眼睛，朝着办公室门口猛瞧了足足有一分钟。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顿了顿，确认了自己没有眼花，捋直舌头：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今天回新安所报到的赵默和唐兴宏。
不待两人回答，陈耀华加快了语速：
“元旦还没过，你们俩怎么就回来了？不是借调了吗？怎么把你们又给退……”
他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住，总算是没把心里想的都倒出来。
可语气中充满了惊诧、苦恼和无奈。
唐兴宏眼疾手快，从墙边的侧柜上拿了一块抹布，屁颠颠跑到办公桌前，殷勤地擦拭桌面上的茶水。
他一边擦，一边恬不知耻地笑道：“陈所长，别激动呀！看到我们回来，也没必要开心成这个样子嘛！”
陈所长瞪了他一眼，也不知这脑子缺根筋的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说反话？
赵默上前几步，立正敬礼：“陈所，分局邢队的借调工作结束了，我们今天正式回来报到。”
“行了，行了。”陈所长朝他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是又爱又恨。
自打赵默来新安所报到后，一楼办事大厅墙上的锦旗是越挂越多，工作成绩也是硕果累累，一桩接一桩。
但这小子，擅自行动追电诈，擅自行动跟踪毒贩，擅自行动带居民去找儿子，借调去市局破个案，不知怎么又惹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媒体记者。
成绩是实打实的，但让他提心吊胆，血压升高也是真的。
“怎么这么快就借调结束了？”陈耀华合上杯盖，把保温杯放到桌上，从纸巾盒中抽出纸巾擦拭着身上的茶水。
“案子破了，活干完，自然就回来了！”唐兴宏把抹布放回侧桌，走回办公桌前，站到赵默的身侧。
唐兴宏理所当然，干净利落的回答，倒是呛了一把陈耀华，让他一时都挑不出话里的毛病。
他眯眼瞧了会两人，心道，拉倒吧！
你们这两个活爹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前阵那个叫崔泰宇的记者在派出所门口阴魂不散，当我瞎呀？
这次又那么快回来，准是又拉了一坨大的！
“你们活干得这么漂亮，分局刑队不留下你们？就这么放你们回来？”陈耀华斜眼瞥着唐兴宏。
唐兴宏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原样，嘻嘻笑道：“陈所，你可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咱们可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咋会瞎搞事呢？”
陈耀华狐疑地看着他。
唐兴宏挺起胸膛，微微扬着下巴：“咱俩哪能给您，跟咱们新安所丢脸？”
“这次我们帮分局刑队破了一个大案。”
“哦！真的？”
“那当然，这能骗您吗？我们去分局报到的时候，刑队的蔡队长说有个大案破不了，年底考核就要到了，求着我们帮忙。”
“什么案子？”
“前阵那个富二代夫妻中毒案，你听说过没？”
“哦，那个案子！听说过。破了吗？到底怎么一回事？”
“陈所，我跟您说哪……”
李静凝抬手瞟了眼腕表，都八点十分了。
陈所怎么还没来？
往常七点五十五分，他就会端着那只保温杯晃荡到内勤室门口，带着她去二楼开晨会。
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汇报简报，蹬蹬上了五楼。
“哎呀，陈所，你是不知道……我一看那蛋糕盒子，就知道那个盒子有问题了。从外面和里面看，盒底的高度不一样那……”
远远的，她就听到唐兴宏那熟悉的说话声。
小跑到办公室门口，就见里面赵默站在陈所长的办公桌前，立得笔直。
唐兴宏摇头晃脑，绘声绘色地在说着什么。
而陈所长，愣愣地看着他，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