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密密的双喜临门
九月底。
燕京的邻省。
还是一辆行进的黑色商务车上，从浙省匆匆忙忙赶过来的程呈依旧是靠在椅背上假寐。
边上是同行的杨密，哪怕是以工作狂著称的密姐，此刻的脸上也是难掩疲惫。
这差不多一个月来的拍摄强度着实是太大了，周期又紧，期望还高，每天基本上就是从早拍到晚。
但这也没办法，这部戏寄托了杨密乃至嘉行太大的期望了。
可以说《三生三世》就是嘉行‘3亿保卫战’最重要的一役，你没看她‘拖家带口’的，就差把嘉行的狗都塞进剧组了。
“叮咚。”
手机上传来了一份文件，看了眼后，杨密略显疲惫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跟刘凯威这遭烂事，终于是有个了结了。
剩下的就看找个什么合适的时机，把这事给公布出去就行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一边的程呈揉了揉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昨夜的那场戏几乎是要拍到了今天早上，这没休息多久就又要赶飞机。
在车上眯了会儿后，好不容易清醒点了的程呈，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杨密嘴角的微笑。
‘到底是劳模，这工作强度还能笑得出来…’
杨密收起了手机，心情不错之下，也没正面回答反而是出声调侃道。
“这次的百花是准备拿几个奖？”
程呈笑了笑，六月份的时候赵珊珊不是拿出了一堆邀请函嘛。
最后几个人商量下来的策略就是各自分开去，每个典礼去一个人，这样官方的面子也给到了，又不至于占用太多的时间。
程呈很大度地选择了最后选，也就有了今天一行。
他其实是很不想来的，这破颁奖典礼的时间也太长了。
但也没办法，答应都答应了。
本届百花，跟程呈有关的电影提名共有两部。
《夏洛特烦恼》跟《美人鱼》，如果按照票房来看，那剩下的哥几个加起来可能都不够程呈打的。
但为了彰显艺术性跟权威性，电影节的颁奖有时候就是要跟市场对着干的。
再加上，这两部电影在商业上也确实成功，但喜剧嘛，真正纯喜剧能够拿奖的，程呈还真没怎么听说过。
而且就艺术性上来讲，程呈本人觉得这两部电影也确实没有什么得奖的空间，就当是过来散散心了。
见程呈也不说话，杨密又往他那挪了挪。
“你好像对国内的奖都不是很上心？”
不得不说，杨密的感觉在一定程度上也不能算错。
程呈确实对国内的奖没那么上心，倒不是说什么崇洋媚外，觉得洋奖就是香，也不是觉得国内的评奖黑幕太多，毕竟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只是觉得在电影艺术这个领域，国内的电影水准相较于欧美还是落后的。
一个相较落后地区的奖项，跟世界主流比起来，对程呈的吸引力就没那么大了。
这是客观事实，也不是程呈有十年的先觉视野能够改变的，除非程呈重生能把十年后的电影体系一并带过来，不然谁都没办法改变这种落后。
程呈曾经看到过一个博主发的近十年来，上影的影帝影后跟奥斯卡的对比，博主还自认风趣幽默地用了一种‘田忌赛马’的方式。
比到最后，用博主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国内的影帝影后，撑死了也就是奥斯卡表现得最逊色的那种水准。
这位博主发布这条视频的目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嘲讽国内电影节的水平要比国外的水多了。
他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评论区里也都是极尽嘲讽，什么‘上等马’还比不过别人‘下等马’这种。
程呈在看了这条视频后，虽然也觉得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上影输了，但他觉得输的归根结柢并不是人。
就光论演技来说，程呈觉得国内这些获得过影帝影后的水准是不逊色的，或者说哪怕输也输得不多。
真正输的是作品，输的是导演，输的是整个电影的生态。
演员是服务于作品的，你作品就是一坨，你演员演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还有一点就是导演，国内的导演虽然有部分水平还说得过去，但跟国外那些最顶级导演相比，差距显然要比演员这方面来得大得多。
演技虽然也吃天赋，但是技巧是能弥补一部分的，但导演这玩意儿，审美这玩意儿没点天赋是真的不行，那不是一句‘勤能补拙’就能弥补的。
国内有些电影虽然故事讲得还可以，但那画面镜头，真就像白开水一样无味，有的吧又过于注重技法，心思好像全花在了镜头上面，导致故事讲得稀烂。
那些两者兼备的，要么是年纪大了不拍了，要么是干脆转型恰烂钱了。
没有好的导演，演员再努力，好的作品也无从谈起。
所以，你要程呈对这些奖提起兴趣来吧，他还真提不太起来。
对于国内的这些奖项，程呈的态度就是随缘，能拿挺好，拿不到他也不会太计较。
重生者的视野终究还是在全球这片更广阔的市场上。
……
内地的电影人说少也不少，说多又不多。
反正本届的百花跟去年程呈参加的那届金鸡相比，倒是有很多熟面孔。
休息室里头，本届最佳导演获得者的热门人选曹葆平正在一众演员的簇拥下，笑呵呵地说着什么。
门再次被打开。
只见原本笑呵呵的曹葆平眸子一凝，旋即又挂上了更为灿烂的笑容。
“程呈！”
老曹的声音几乎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方面是因为曹葆平突然之间的这一嗓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嘴里喊出的这个名字。
‘程呈？’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转过了脑袋，当看到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之后，不少人的眼睛里都爆射出了精光，身子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
当然啦，他身旁的杨密身上，也是落下了不少目光。
程呈看到曹葆平，也是展颜一笑，这位就是他概念里两者兼顾得都不算特别顶尖，但已经很不错了的导演。
他快步走了过去。
“曹导！好久不见。”
两位老朋友握了握手后，程呈跟围在曹葆平身边的邓朝、郭滔等人也打了打招呼，曹葆平看着程呈，笑着开了个玩笑。
“怎么了，百花是许下了什么重奖，把你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都给吸引过来了？”
程呈也跟着打了个哈哈。
“有你曹导在，这奖我肯定是争不过的。”
曹葆平‘哈哈’笑了两声，又看向了站在边上一直微笑着却没有说话的杨密。
别看杨密在内娱也算个顶流，但在场的诸位真看得上什么顶流的还真不多，内娱这道隐性的门槛，杨密充其量只是勉强踏进了电影圈这道坎。
而且本次百花杨密也只是受邀，并没有任何作品被提名，本来能被邀请来就已经不错了，但是她现在身旁的却是程呈，所以…
“密密，有机会一起合作啊。”
杨密有些惊喜，电影这个玩意儿她虽然拍过不少，靠着《小时代》什么的，也是收获过不少票房，但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有些逼数的，她一直不算是个电影咖。
所以，面对曹葆平这种水准导演的邀约，惊喜还是有的，可就在她想要开口的时候。
只见程呈又笑眯眯地开口了。
“曹导，这话我可是替我密姐记下咯，有角色可真得想着咱。”
程呈这一开口，事情又不一样了。
不清楚程呈跟杨密实际关系的人又不着痕迹地瞥了杨密两眼，曹葆平刚刚的话在大部分人看来，也就是是客气的成分居多，但程呈接茬了这事意义就不一样了。
曹葆平不着痕迹地看了程呈一眼，反应很快地接话道。
“你这又是在取笑我了不是，有你这尊大神在，密密还需要去求别人，我还指望着从你指缝里能溜出来什么好本子呢。”
现场边上的人都附和着笑了起来，这可是天赐良机呐，现在的跟程呈混了个眼熟，说不定下一部三四十亿票房的主角就是自己呢？
但大部分人包括曹葆平自己也就是嘴上说说，这机会也不是说来就来的，他们只希望下次程呈真有好本子的时候，能对自己有个印象就不错了。
但大家都没想到，程呈想了想后就又语出惊人了。
“我这还真有个不错的本子，不知道曹导感不感兴趣？”
“额…”
曹葆平虽然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么突然的还是让他有点意外，但老曹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应快。
“你今晚结束后着急回去吗？”
程呈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边上的杨密。
“你知道这位是来干嘛的嘛，就是为了看着我的，晚上回浙省的机票都订好了。”
杨密被程呈这话说得有些脸红，没忍住轻拍了程呈一下，这个动作在片场或是私底下杨密是有些做惯了，但是现在…
大家忍不住又看了杨密一眼。
‘程呈难道喜欢这个调调的？’
有一说一，虽然现场人的脑子里免不了出现一些比较阴私的画面，但总而言之还是以羡慕嫉妒的成分居多，在娱乐圈这个比现实更‘笑贫不笑娼’的地方，能攀上程呈，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能豁出去的真有不少。
而作为另外一个被人羡慕的曹葆平看到程呈确实有事的样子，忍不住看了眼时间。
“距离红毯还有点时间，要不就现在？”
他是真急了，程呈的剧本是什么含金量就不用重申了吧，他说适合自己，就肯定合适，现在的内娱没有一个有点追求的导演能拒绝来自程呈剧本的诱惑，曹葆平显然也不能。
“不是老哥你就这么急啊？”
程呈也不跟曹葆平搁那‘曹导曹导’了，‘老哥’都直接喊出来了。
曹葆平也不管这些，他直接上手了。
“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去。”
“不是老哥，我这手头上也没带啊。”
“有电子版不，你让人给你传一份不就得了。”
曹葆平可不能轻易让这小子跑了，不然下次能逮到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程呈也没招了。
“得得得，我走，我自己走！”
曹葆平半揽着程呈就往外走，边走还边对着一边的杨密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哈密密，占用你男伴一点时间。”
杨密刚想笑着摆手，只见程呈又拽上了她的胳膊。
“你也别闲着了，跟我一起来吧。”
“啊？”
杨密眨着她妩媚的大眼睛，有些懵逼地就这么被程呈拉着出了休息室。
门再次被关上。
在场众人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眼神都有些复杂。
本来还有些跃跃欲试的身子就这么顿在了原地，羡慕着曹葆平、杨密的同时又忍不住暗自腹诽道。
‘不是老曹，你别光想着自己吃独食啊。’
……
一旁的一间静室内。
程呈的对面坐着一脸期待的曹葆平，还又一脸懵逼中又带着期待的杨密。
“诺，本子发给你们了，你们看看吧。”
程呈倒也不太怕两人泄密，一来大家先前有着良好的合作基础，二来程呈已经不是三年前的程呈了，这二位可不一定担得起泄密的代价。
曹葆平立马点开了手机上的剧本，他老曹肯定是不会做出泄密的事情，他又不老年痴呆，这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他为啥要干。
杨密则是捏着自己的手机，本来今天拿到了正式的离婚协议书心情就比较美丽的她，现在看着上面写着‘误杀’二字剧本，这算什么？
双喜临门？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靠在沙发上开始假寐的程呈，看着他脸上难掩的疲惫。
当初自己把拍摄周期安排得这么紧密的时候，她还担心程呈会不会有抵触，但拍了一个月下来却发现，程呈竟是意外地敬业，只要是合理的要求他一般不会有什么异议。
杨密把这一部分的原因归功于程呈的职业操守，还有一部分她自恋地归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人家什么也没说就把一份大概率别人都争着抢着的剧本就这么递到了自己手上，她深吸了口气，强行把注意力放在那密密麻麻的剧本上。
‘这恩情，我会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