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太医保命之道
锦衣卫动了真格的，一时间地方官府再也不敢怠慢。
一车车的种粮，被运上了马车、牛车、骡车。
这些红薯玉米之类的农作物，一路北上再经过水运抵达京城。
如此生产力低下的大明王朝，在锦衣卫的铁腕手段之下，这些粮食陆续运到了通州张家湾码头。
这可是把通州督理通惠河道郎中秦大陆，闸官郭华给忙坏了。
“郭华啊，这还有几船货没有卸载。”
“回大人的话，后面还有三艘船。”
“这人手不够啊。”秦大陆急道。
“大人莫慌，工部已经调人过来了，临时征调的民夫，下午就到。”
张家湾码头上，所有货船都得先给锦衣卫让路。
锦衣卫护送的运粮大船，全部插着黄龙大旗，这是皇家急召的货物。
很遗憾，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的顺利。
尤其是红薯和土豆，从南方运到京城，至少坏了三成。
只有玉米还好，玉米种子基本没有什么损失。
随船的那些民夫，都是南方人。
这些福建各地的民夫，同时充当了运输苦力的工作。
工部在城郊，早就建好了几十个地窖。
这些地窖，就是用来储存这些粮食种子的。
崇祯最近忙的团团转，朝中的政务基本都放下了。
反正有哪些腐烂的官员，还有不靠谱的内阁撑着。
崇祯皇帝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这些粮食上面。
“皇爷，各地奏疏堆积如山，内阁的奏疏还得皇爷您亲自过目。咱们就这般的扔下了，去通州？”
“什么狗屁政务，各地的奏疏还用得着朕批阅么，一群蛇鼠一窝的狗东西，全都交给内阁。”
崇祯风风火火，非要去通州看看。
方正化眼看拦不住，只好劝道：“皇爷您保重龙体，这风寒刚好切莫着了凉。前些日子您去东郊，罢了南居益的尚书，东郊的地窖正在修建之中，左侍郎程启南传来消息，说是下个月就能完工了。”
“太慢了太慢了！告诉工部的人，这个月底必须完成任务，否则自己递交辞呈，免得朕费心。”
崇祯可以说是雷厉风行，在孟樊超等人南下购买种粮的时候，他已经让工部的人在城郊修建地窖了。
这些红薯土豆之类的块茎植物，它们都非常依赖地窖储存。
这些费尽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运来的种子，若是不存不当，那可是白费功夫了。
为此，崇祯严令工部加班加点的筹备。
工部也很为难，一来工期紧张。
二来，朝廷拨付的那点资金实在是不够用的。
就这样，工期是一拖再拖。
眼看着种粮经漕运，已经抵达通州港口了，这边的地窖还没建成。
盛怒之下的崇祯，直接罢免了工部尚书南居益，由曹珖接替。
崇祯去东郊视察地窖的建设，偶感了风寒，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场小小的感冒就能轻易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皇帝感染风寒，崇祯自己并没有觉得什么，整个皇宫却乱了套。
皇帝生病，那可是天大的事。
太医们忙的团团转，周皇后亲自监督熬药。
就连懿安皇后张嫣，都着人来问皇帝的身体状况。
崇祯轻咳了几声，方正化心疼的不行：“皇爷，保重龙体啊。”
“朕死不了，赶紧备车，朕要去通州。”
皇帝的命令，众人不敢不从。
于是，方正化带着宦官三十多人，此外还有五百大内侍卫护送。
一路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
此外，还有随行的六个御医。
这些都是朝中的老太医，看起来一个个医术精湛的样子。
路上马车颠簸，时不常的传出崇祯的咳嗽声。
几个随行的太医，是心惊胆战。
休息的时候，他们会给崇祯把脉，从而判断皇帝的病情。
好处就是，崇祯没有发烧，这让太医们松了一口气。
坏处就是，咳嗽不止。
“皇爷，这是孙太医他们熬得汤药，您喝了发发汗就好了。”
随行的方正化，端来一碗汤药。
良药苦口，只有真切喝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喝。
崇祯皱了皱眉头：“放那儿吧，朕老病根了，过几天就好了。”
“皇爷，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您得趁热喝。”
尽管心中厌烦，但崇祯也知道方正化是一片忠心。
无奈，他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方正化收拾了汤碗，走出了马车的车厢。
后面，六个太医还在那商量方子。
“孙太医，皇爷的病症如何？”方正化问了句。
孙太医一脸严肃：“不好说。”
方正化一惊：“孙太医，您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姓孙的太医，是太医院右院判，资历较老。
他沉声道：“陛下是风寒入体，寒毒虽清，然后五脏六腑已伤，需要静养才是。陛下非要旅途劳顿，这万一出个什么茬子，后沟不堪设想。”
方正化吓了一跳：“孙太医，此话当真。”
其余的几个太医，也纷纷点着头。
“方公公，定要护住陛下周全，切莫再受凉。”
“甚是，寒毒入体，非同小可。”
其实崇祯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朕死不了。
可这几个太医，为什么偏偏又这么说呢。
这就涉及到太医院的，这些太医们的求生之道了。
要知道，太医可以说是个非常危险的职业。
搞不好，扣上一顶延误治疗的帽子，那就是人头落地。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太医明明医术精湛，在给帝王后宫瞧病的时候，却往往不能药到病除。
就是因为是药三分毒，药效猛烈，万一出了岔子那就是诛九族大罪。
是以太医们往往施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开的都是一些相对温和的方子。
就算是有猛剂良药，也不敢轻易使用。
孙太医为什么把病情说的这般夸张，就是怕后续万一出现问题，自己也不必担责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方正化身边的一个小宦官看在了眼里，在崇祯吩咐大军继续启程的时候。
这小太监突然满头大汗的跑到了方正化跟前，捂着肚子呻吟道：“方公公，我、我肚子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