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样的爱,你遇到过吗
男主角慢步走到第一排,席地坐在霍承恩脚边。
“你以为的爱,是什么样子的呢?”
“遇到她之前,我以为爱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以为爱是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
“以为爱是一场浪漫至极的约会。”
“以为爱是亲吻,是性,是占有,是强烈的保护欲。”
“后来才发现......爱是她看到我最糟糕的样子,却没有选择放弃。”
“爱是我嚎啕大哭的时候,紧握住我的手,轻声让我平静下来。”
“当我消极的时候,她眼神坚定地夸赞我身上所有美好的特质。”
“这样的爱,你有幸遇到过吗?”
......
听着这些独白,霍承恩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脑海里都是具体的画面。
那时,他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没多久,双腿失去知觉,医生说要做好终身坐轮椅的准备。
他不停地给厉柔打电话发消息。
厉柔就像人间蒸发般没消息了。
他缠着霍母,说厉柔肯定是被厉家强行困住了,求霍母去厉家找他的小柔。
小柔来了,对他说要去M国了,让他好好休养。
他流着泪,连紧紧握住她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哽咽着请求,“小柔,我会重新站起来的,你不要扔下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陪你去M国的。”
厉柔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所有的窗帘。
房间里暗得像没有光的深渊,就像他那时的心境。
地板上堆着散落的药片、空了的水杯,每一样都在诉说着他的绝望。
他拒绝治疗,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只有他心里清楚,他拒绝的是这样没有尊严地活着。
若不是没有力气,他会选择有尊严地死去。
所以,他选择不吃饭,想这样了结。
每次这样绝食一段时间,霍母不得已叫来医生给他强行输液。
就这样,他变成一具皮包骨的行尸走肉。
不知道哪一天,霍母进来对他说,给他定了一个婚事,对方带来的嫁妆会帮霍氏度过难关,他不能拒绝,以后会由他的妻子来照顾他。
他冷笑。
心想他这样的废人,竟然还能为家族贡献最后一份力。
那天,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甚至没抬头,只以为是佣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戾气:“出去,别烦我。”
没有脚步声离去,只有一阵轻柔的气息,慢慢靠近。
然后,一个清瘦的身影,轻轻捡起他方才摔碎在地上的碗。
她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他,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终于抬眼,撞进安澜清澈又心疼的眼眸里,意外地愣住。
她没有穿华丽的裙子,只是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她收拾好碎片,蹲在他面前,眼神温柔得能化开世间所有的冰冷。
“学长。”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真诚的关切,“我知道你很难受,换做是我,我也会崩溃。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他冷笑,苍白的脸全是狰狞,“我记得你,你是那个一直暗恋我的学妹。”
“嫁给我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你不是暴发户的女儿么,门不当户不对的,竟然会成了我的妻子?”
然后咯咯咯地疯狂地笑,“我现在是个废人了,真是谁都可以骑在我脖子上糟蹋我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嘲,故意把轮椅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安澜却没有动,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因为长期不活动,有些僵硬。
而她的手,暖暖的,带着温度,一点点驱散他指尖的寒意。
“你不是废人。”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笃定,“学长,你只是暂时被困住了。等你想站起来的时候,你一定可以。”
霍承恩沉默,不再理她。
从这以后,安澜几乎每天都会进来他房间。
她会陪他说话,讲外面的趣事,讲她以前遇到过的麻烦,哪怕他一直不怎么回应,她也乐此不疲。
她会帮他擦拭身体、翻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没有丝毫的嫌弃。
他会故意尿在床上,让她去收拾。
也会想摔东西就摔。
无论他怎么发脾气,她都只是默默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又去厨房重新端来温热的粥。
“我煮了你喜欢的南瓜粥,熬得很烂,你多少吃一点。”她把粥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又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你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一直输液对你身体不好的。”
他起初仍不肯张口,直到看见安澜手上缠着绷带。
他知道那是他的杰作,他内心深处并不想这样。
偏过头,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安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拿着勺子,等在他身边。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终于妥协,微微张口,吃下了那勺粥。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来,一点点熨帖着他冰冷的心。
不知从哪天开始,安澜会用很长的时间为他按摩双腿肌肉。
她身形娇小,却咬着牙使出了最大的力。
一场按摩下来接近一个小时,人早已是大汗淋漓。
他实在看不下去,“肌肉萎缩就让它萎缩,我没关系了,你不必做无用功。”
安澜却笑着对他说,“我会证明给你看,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创造奇迹。你答应我,如果我能让你感觉到你的腿还有反应,你也要加入进来,和我一起努力。”
他整个人愣住,直到某一天他真的感觉到他的腿竟然有痛觉......
他开始听安澜的话做康复训练。
哪怕他练得满头大汗,双腿酸痛到发抖,想要放弃的时候,安澜总会握住他的手,轻声鼓励他:“再坚持一下,你做得很好,你离站起来,又近了一步。”
有一次,他练得太急,不小心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膝盖磕出了血。
他疼得额头冒冷汗,也彻底绷不住了,又开始放弃:“我不行了,安澜,我真的不行了,我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安澜没有急着扶他,只是蹲下来,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