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恢复原状
安澜微怔,看着他丝毫不停顿的背影,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涩意,脚腕处的钝痛也跟着清晰起来。
她咬了咬唇,对着那道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开口:“厉司野,你等等。”
厉司野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住。
安澜一瘸一拐过去,直接问,“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厉司野扭头看过来,眉眼沉得发暗,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半天没出声,只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牢牢锁着她,把她那点慌,看得明明白白。
她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你为什么生气,直接告诉我。”
“如果是因为在医院你看到我握了他的手,那只是一个握手而已,不代表我对他还有什么。”
厉司野周身的冷意丝毫没散,只沉声道:“我知道。”
她不明所以地微怔。
厉司野有没有生气,她自信是能感觉出来的。
“既然没有生气,你这几天为什么刻意躲着我?”她追问。
“我没有躲着你。”厉司野声音冷得发沉。
“你明明就在躲着我。”她坚持要把话说清楚,“厉司野,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那就是因为前几天的事?”
“我想来想去,你之所以刻意躲着我,是怕我替霍承恩求情是吗?”
厉司野未置可否,双眸带着几分压迫的气场看她。
“好,我现在把话说清楚。”她压着心里莫名放大的怒火,“我之所以不追究霍承恩,是因为知道他本性不坏,他一时冲动做出的事本质也不是为了伤害我,我不想和他计较。”
“至于他对厉柔做的事,他对厉家的伤害,要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不需要提供意见。”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个样子,更不用担心我会为此对你有意见。”
“对。”厉司野喉间滚出低沉喑哑的一声,“以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见,也不会理会任何人的意见。但现在......”
他说着呼吸明显一滞,目光沉沉落回她脸上,“现在不同了。”
安澜微怔,没太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侧的裙摆,等着他把话说完。
厉司野望着她干净茫然的眼神,原本卡在喉咙里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哪里......不同了?”她想故作轻松,声音却是颤着,“你不会想说,如果我真开口求情,你会不好意思拒绝吧。”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想发笑。
他可是厉司野。
厉司野闭了闭眼,再抬眼时周身冷硬的气场似刀刃般刺在安澜心尖上。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原则,一切最好恢复原状。”他的声音冷得发沉,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恢复原状......
安澜站在原地,指尖紧得泛了白。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块冰砸进心口,瞬间漫开刺骨的冷。
她明明做过心理建设,她明明能接受厉司野随时喊停。
她也有信心,自己能随时抽离。
这一刹,她却忍不住鼻尖猛地泛酸。
脚腕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往上涌,她扯了扯嘴角才发现自己连笑都牵不动,眼眶热得厉害,却偏偏挤不出一滴眼泪。
夜深。
厉柔在酒吧和姐妹团们一起疯狂地开派对。
她已经喝得眼神发飘,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模糊了她眼底的怨毒。
姐妹团特意带来几位帅气的男模讨她欢心。
她甩开男模们特意讨好伸过来的手,灌下一大口冰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心口那股子憋着的火气更旺了。
她灌完一杯,把空杯狠狠砸在桌面上,玻璃碎溅开,溅得旁边的人都往后缩了缩,她赤红着眼笑出声,碎发糊着满脸的酒渍,“慌什么,今天我买单,尽兴玩。”
说着摸出手机,拨通霍承恩的电话。
听见那边传来已关机的声音,她咬着下唇笑出声,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摔得裂开了缝。
见状,姐妹团们把男模遣走。
劝她,“小柔,算了,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你可是厉家大小姐,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厉柔扭头,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姐妹团面面相觑,极有默契地一起往包间外面去。
没有翻脸的场面,包间瞬间清静下来,厉柔却能感受到什么叫众叛亲离。
“滚,都给我滚。”厉柔大叫,“我谁也不需要。”
紧接着,她晃着走出包间,醉酒开着车离开了酒吧。
深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酒精烧得她脑子里只剩下极端的念头。
方向盘猛地打偏,车灯直直撞向路边护栏,刺耳的刹车声刺破夜空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
救护车拉着不省人事、浑身是血的厉柔往医院方向急驶而去。
刺耳的警笛声一路划破深夜的寂静,只留下路面上扭曲的护栏碎片和泄露的汽油,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厉柔被推进急诊室,头上戴着固定的护具,整个人动弹不得。
但她比以往都要清醒。
清醒地看着急诊室的护士把她挪上床,在床边有条不紊地忙。
“什么情况?”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护士复述完情况后,冯立南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冯立南手撑在她床边,嘴角扬起意外的笑,看着她的眼神都在闪光,“哟,这不是绿茶大小姐吗?”
厉柔瞳孔微震,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恐惧。
冯立南找了个理由把护士遣出去,目不转睛地看向她,凑近了低声说,“没想到有一天会落我手里吧?当初你把我贬来这里还真是对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敢......”厉柔用尽全部力气,挣扎出这两个字。
冯立南轻扯嘴角,“你这伤的真是不轻啊,漂亮的脸蛋上都是血。”说着故意可惜地啧啧两声,“不过也没事,你有钱,整个容也不是什么大事。”
厉柔死死咬着唇,无能为力的泪水涌了出来。
“哭什么,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冯立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戴上无菌手套,冲她不怀好意地一笑,“新仇旧恨,这回一起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