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只是没有拦着他们送流量
“燕京早高峰。”
林江随便说了一个理由，然后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钢琴旁，从包里拿出两份谱子递给她。
“这是最终版，《不该》的对唱部分做了一点调整，副歌第二段的男声key降了半个音，给你的高音留出更多空间。”
邓棋接过谱子，目光扫过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没说话，手指从散漫的音阶转成了《不该》的副歌部分。
只见琴键在她指尖下流淌出来的音符像深水里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全是力量。
“你这歌......”
她弹了几个小节停下来，扭头看他，“写的是两个人明明还爱着，但必须分开？”
林江在钢琴旁的高脚凳上坐下，点了下头。
邓棋盯着他看了片刻，表情从散漫变成认真，随即又散漫下来，推了推眼镜继续弹琴。
“行吧，反正上次录《杀破狼》哭完三回之后我就想开了，你写的歌，不把歌手唱哭不算完。”
“这次不一定。”
“不一定什么？”
她手指停顿了一下，问道：“不一定哭，还是不一定唱完？”
“不一定哭。”
邓棋没接话，只是把谱子翻到第二页，从头弹了一遍。
排练室里只有钢琴的声音和邓棋偶尔停下来用笔在谱子上的某个音上画圈。
林江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一个换气点的位置，更多的时候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眼感受乐谱上的每一个旋律和歌词在脑子里对上。
两个小时之后，邓棋把笔往谱架上一搁，活动了一下手指。
“你决赛独唱那首歌呢？叫什么？”
“《主角》。”
“也是你自己写的？”
“对。”
邓棋靠在钢琴上，双手抱胸，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
“你一个人唱？”
“对。”
“什么风格的？”
林江站起身走到排练室另一侧的音响前，把手机连上蓝牙，按下播放键。
《主角》的Demo前奏从音响里涌出来。
随后，邓棋的双手从胸前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等到副歌那句“从始至终，总是相伴的主要角色，是你是我”唱出来的时候，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表情还算满意。
“这首歌你准备在决赛直播里唱？”
“对。”
邓棋沉默了良久，然后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用一种“我真服了”的语气说：“金志勋完了。”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补了一句，“不对，不止金志勋，你唱完这首歌之后，《斗破苍穹》动漫的预约量会疯的，你在用全网直播给一部动漫做宣发，还是免费的。”
林江关掉音响，拿起外套。
“不是免费的。”
“票钱？”
“不。”
他走到排练室门口，回头看了邓棋一眼，说道：“金志勋的出场费，鼎盛花了至少两百万，鼎盛花两百万把他送上总决赛的舞台，然后他会被全场观众拿来跟我做对比，这笔宣发费用，鼎盛帮我出的。”
顿时，邓棋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卫衣帽子滑到后背上都没注意到。
“林江，我见过的所有音乐人里，你是唯一一个能把对手的围剿变成自己宣发素材的人。”
“我只是没有拦着他们送流量。”
林江推开门，说道：“下午继续，记得把换气点标好。”
说完，他便关上门，但片刻后后，他他听到邓棋在打电话给经纪人：“喂，决赛那天的行程帮我空出来，对，就全天，这歌如果现场唱翻车了，我明年一年都不想唱歌了。”
录制当天。
燕京星光演播厅后台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只有直播前才有的紧张气息。
工作人员扛着设备小跑着穿梭，耳麦里导播的声音一刻不停，所有制作人和选手都聚集在各自的化妆间里。
林江坐在化妆间的角落，手机屏幕上王聪的消息像弹幕一样往外弹。
“兄弟，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三千万了，三千万！最后排那个赞助商LOGO被灯光打反了，导播能不能切个机位修一下？”
“《斗破》动漫官微刚发了决赛夜预告，评论区全在问片尾曲是不是你唱的那首，你就告诉我，我等一下到底要不要在弹幕里带节奏？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主角》到底是给动漫写的还是给你自己写的？”
林江打字回了一句：“都有。”
王聪秒回了七个感叹号。
走廊那头，金志勋的化妆间门半开着。
几个韩国随行人员正在给他调整耳返的位置。
金志勋坐在高脚凳上，闭眼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今天的妆比平时淡一些，发型也没有那么夸张，是刻意往“实力派”方向靠的造型，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配上那发白的唇色，反而透出一种“即将上刑场”的僵硬感。
他经纪人蹲在他旁边，用韩语小声说着什么，大概是“放轻松”“正常发挥就行”之类的话。
金志勋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微博，热搜第一条还挂着#全能制作人总决赛#，第二条是#林江今晚唱新歌#，第三条是#金志勋空降决赛夜#。
他点进第三条，评论区前排的路人留言让他手指僵住了。
“金志勋怎么混进《全能制作人》的？他不是被林江用歌打脸打了好几次了吗？这次是来当人肉背景板的？”
“听说鼎盛砸钱了，白梦芝是真恨林江啊，花几百万就为了给林江送一个陪衬。”
“有一说一，金志勋的唱功在爱豆里算可以的，但跟林江放在同一场节目里对比......这不是送人头吗？”
金志勋看完，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
他知道经纪人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担忧包裹的注视，但他不想抬头。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林江现在拿出来的每一首歌，都在拔高整个华语乐坛的行业标准。
这句话不是他粉丝说的，是他的经纪人说的。
现在他就要站在那个拔高行业标准的人旁边，在全网三千万观众面前，唱一首被业内人士评价为“人声被音轨压成乐器”的《Dope》。
而林江今晚要唱的新歌，据说是写给一部动漫的片尾曲。
这人连给动画片写的歌都能把专业歌手唱哭。
随后，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白梦芝给他发了条消息：“正常发挥，别紧张，这次只是预热，后续《剑魄》OST还会有更多曝光机会。”
金志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递给经纪人。
“不用回了。”
他说完，便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