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借刀杀人
桑镇岳的事在整个宴会只是个插曲,没过一个小时,所有人就已经开始转向了别的话题。
话题中心无疑是方才宣布与华生取得合作的周琮慎。
但周琮慎为人不甚随和,所以很少有人上前去主动搭话。
隋野坐在露台,看着餐厅里和季疏一同用餐的裴旻,见两人相谈甚欢,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他的cp终究是要be了。
看着一旁沉默的周琮慎,隋野问:“打算就这么地了?”
周琮慎掸掸烟灰,眼睛被烟雾熏得有些发涩,眨了眨,“不知道。”
他不知道。
如今桑镇岳落网,桑槐的案子也快要进行终审,一切看着好像已经快要结束了。
周氏内部恢复了正常,如今也和华生正式取得了合作。
而季疏,身边有这个男人,他们之间的相处看起来还不错。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唯独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
他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
眸色有些深,他们在一起的场景让他感觉不适,淡淡移开视线。
“如今桑镇岳落马,桑槐那边判决结果应该很快就会下来,那让安排的那些人动作都很快,估计不用一周。”
“嗯。”周琮慎将烟头熄灭,吐出烟雾:“盯着,别在最后关头出现什么差错。”
他没再看餐厅的那两道身影,拿起杯子径直走向人群。
餐厅二楼,许笺看见了楼下季疏的身影。
想下去一起聊天,可奈何要顾忌到身边这位,所以有些犹豫。
盛徊睨了眼身边人,启唇:“去吧,眼下也没什么事了。”
见他应允,许笺才颔首道谢,提着裙子下了楼梯。
看着那道正在用餐的身影,盛徊眸子很深。
“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身后秘书回过神,上前汇报:“已经查清楚了,姜蕊的死正是盛荆下的手。”
男人轻笑一声,眉眼染上兴味:“我这个好妹妹还真是用情至深啊,为了他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他面庞微偏,眼尾轻扫了一瞬:“是他让干的?”
秘书点头,“正是三少爷指使的。”
盛徊眼底动了动,伸手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好极了。”
看来季容止对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痴情。
甚至为了给她报仇,不惜闹出人命。
既如此,那他哪里有不帮忙推一把的道理?
英雄救美的事迹,若不让美人知道,那还有什么意思?
将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开口:“再去给我办件事。”
秘书凑近倾听,得令后,点头回应。
盛徊起身整理着衣服,视线再一次聚在那道身影上,笑得狡黠。
—
拘留所里,惨败月光透过小窗照在水泥地上。
桑槐坐在冰冷的地面,脑海里还在回荡着白天律师给自己说的话。
桑镇岳累加多项罪名,昨晚已经被逮捕,事件牵扯范围过大,由市刑侦总队接手。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可以肯定,桑镇岳在劫难逃了。
事关周琮慎母亲,所以他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让桑镇岳付出代价。
想起他在宴会上那副大义凛然,六亲不认的嘴脸,她就觉得恶心得要命。
之前跟着她母亲,所以没有管教好?
真是可笑,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教给她的。
没有他,自己绝不会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甚至还听说,他为给自己争取减刑,不惜将后来的很多事推到她的头上。
一个死到临头的人居然还在挣扎。
那就祝他早死早超生吧。
桑槐垂着眼,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本来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盼头,就算桑家垮了,就算自己在牢里待上十年二十年……至少还有一条命在。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可今天消息,直接掐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白天律师传话给她,说自己又多了一项罪名:设计杀害姜蕊。
牵扯到人命,所以自己的无期可能会改判为死刑。
她早就猜到姜蕊的死绝非意外,本以为是周琮慎动的手,可居然会是季容止。
“季容止。”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为了季疏,这个男人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律师告诉她,因为季容止记恨她伤害季疏,所以他想要她的命。
四条人命,居然就想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安到自己头上?
她轻笑着,“季疏啊季疏,你究竟是有什么能耐,让这些蠢男人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一个周琮慎,一个季容止,如今还有一个裴旻。
桑槐站起身子,脚上的链子摩擦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闭着眼睛仔细听着外边的虫鸣声,再睁眼时,脸上恢复了平静。
—
翌日一早,盛徊就听秘书说桑槐要见自己。
驱车到看守所,隔着厚厚的玻璃。
许久未见,那张脸已经变得如死灰一般,没了半点之前的灵动。
桑槐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西装,仍旧体面高贵的男人。
想起自己淋着大雨在门前跪地祈求的模样,不免嗤笑一声。
到头来,桑家终究还是成了他们这群人随意摆弄的棋子。
她拿起电话,目光直直盯着眼前人,那双眼里已经全然没了当初的畏惧和讨好。
“怎么,盛先生此番又打算怎么利用我?”
她语气很轻,“我已经这副模样了,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盛徊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开门见山,他轻笑:“想必事情昨天你的律师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了。”
“所以呢?我如今这副模样,和死刑犯有什么区别吗?”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的伪装,戳破:“如果你真的心如死灰,也不会要求见我。”
“你就真的甘心顶下这桩罪名,让他们在外逍遥快活?”
桑槐看着他,听着他话里的怂恿。
“怎么?你是想让我反咬他们一口?”
她轻笑了一瞬,闭上了眼,“我昨晚想了一整晚,我在想你此番的用意。”
“哦?”他问:“那桑小姐想出来了?”
桑槐弯唇,道明:“你是想用我的手来报复季容止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