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死人了
听到详细答案，许梨心又开始突突跳，强忍着恐惧探头去看楚蘅所说的左边那一块儿的位置。
她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又怕又要去看的模样让楚蘅默默勾了勾唇角。
她的突破口是大巴车顶部的储物格，半途上来的“人”没有带行李，这是她唯一的线索，她抬起头，把目光移向那一排座位上方对应的储物格。
然后她的希望破灭了。
因为有的人是直接拖了行李箱的，随身除了手机钱包没有什么物品。所以车内放置行李的格子有很多都是空的。
许梨收回视线，看向楚蘅，轻轻摇了摇头。
楚蘅刚要说话。
车内忽然刮过一股阴风。。
风从许梨和楚蘅的耳畔扫过，干冷干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许梨的头发被风吹动了几缕，扫过她的脸颊。
许梨瞪大眼睛，看楚蘅的反应也是发现了不对劲。
这股阴风太明显了。车厢里很多人都感觉到了。
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来，冲着驾驶座的方向喊道：“司机！别开空调啊！冷都要冷死了还开空调！”
司机用带方言的口音回了句：“没开空调！”
他话音刚落。
阴风又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忽远忽近地在车厢里回荡。
“啊啊啊！！！”
“什么鬼！”
车里陡然喧闹起来。女人们恐惧的尖叫混着男人的怒吼。
“大家不要害怕！”
女导游从第一排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她的两只手掌紧贴在一起，十指交错，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高高举至眉心。
她的嘴唇快速翕动着：“婆耶神保佑！婆耶神保佑！保佑乘客平安，保佑乘客平安。”
祷念过后，女导游放下手，急声说道：“大家快和各自的情侣亲密一点！婆耶神才会有力量保佑大家！”
老话说，人只有在遇到危险时才最相信鬼神。
这句话在此刻被验证得淋漓尽致。
刚才还有人犹豫要不要信这个“婆耶神”，所有人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向自己的伴侣。
不少情侣立刻凑在一起，拥抱，接吻，手拉着手，什么姿势都有。
但变故一茬接一茬地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的人开始呕吐。连坐直都很难。他们弯着腰。
许梨正皱着眉看那些人，脑袋忽然被楚蘅轻轻地掰了回来。
他的手指托着她的下颌，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婆耶靠男女相恋精气而活。”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搂着她的肩膀，轻轻闭上了眼睛，嘴唇贴了上来。
好闻的气息铺面而来，楚蘅含着唇的动作极富技巧的缠绵温存，几下就化开了许梨的紧张，让她满脸通红。
他浓密的睫毛扫在她眼皮上，高挺的鼻梁与她相贴，呼吸交织在一起。
亲着亲着，许梨发现周围安静了。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渐渐消失了，车厢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
女导游说的果然没错。
等到彻底没了动静，许梨才被楚蘅放开。
她吐出一口气，手贴在脸颊上给自己降温，掌心被烫得微微发麻。
她默默想着，也不知道刚才呕吐的人怎么样了。
“啊”
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刚刚得来的平静。那声音尖得能穿透耳膜。
“有人出事了！”
不少人立刻围拢过去，查看声音的来源。
许梨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车厢中段的方向看。
有人死了。
一对情侣满身沾着酸腐的绿色呕吐物，靠在座位上，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歪着。男的头向后仰，女的身体前倾，像是倒向对方但没完全倒过去。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从指尖开始一直蔓延到脸部，眼睛都没有闭上，眼球向外凸着，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许梨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凑到楚蘅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是刚才去小卖铺买了零食的人。”
楚蘅也认出来了，他护着许梨的脑袋，把她的脸转向自己这边。
虽然这两人只是NPC，但是他们的死亡有极大的警醒作用。
真实玩家们都知道，不能再忽视任何不寻常了，这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一个信号。
车里针对怎么处置两具尸体吵了起来。
随后，车里针对怎么处置这两具尸体吵了起来。大多数人主张把尸体丢出去，免得看了害怕。少数人怕惹麻烦，想把尸体挪到车底存放行礼的地方。
许梨没有参与争论。她看向楚蘅，发现他的的目光正落在女导游身上。
许梨靠近他，声音低低的：“怎么了？”
楚蘅带着许梨回到他们的座位上，侧着坐，用身子整个盖住许梨，像在保护自己的女朋友不被诡异的状况吓到一般。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到最低：“两个疑点。”
“第一，车重新启动之后，导游是清点过人数的。她站在车门那里，一个一个地数了上车的每一个人。如果车上多了两个人，她应该第一时间发现。但她什么也没说。”
“第二，她对婆耶神非常熟悉，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这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导游该有的技能。”
许梨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正如楚蘅所说，导游确实不正常。一个正常的旅行社导游，带的团出了灵异事件，第一反应报警，而不是冷静地结手印念祷词、指挥情侣们“亲密一点”。
“感觉就像……”许梨的眉头微微蹙着：“我们现在走进了一个坑里，导游和挖坑的人是一伙的。明知道前面有坑，却不告诉我们。等我们遇到危险，她才来救。”
“是这种感觉。”楚蘅赞同。
许梨继续说：“所以她的解救并不一定就是解救……”
他们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两人对视着，都察觉到了彼此目光里的凝重。
莫名的起雾。车上多出来的人。从小卖铺买了零食回来的惨死的NPC，精准掐在恐慌时刻出现的“婆耶神的解救”、还有那位熟练得像祭司一样的女导游。
每一个环节都像是有人设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