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小默契
许梨靠在楚蘅怀里，手掌贴着他的胸口。
“你觉得婆耶神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问。
“不是好的。”楚蘅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如果没有亲密接触的人就不配得到解救，那它凭什么被称作神？”
许梨点了点头。
一个“神”，需要靠男女之间的亲密行为来获得力量，需要靠制造恐慌来让人们主动献祭。
果然，他也觉得婆耶神有问题。许梨点点头，总觉得这个依靠“男女相恋之精气”而活的婆耶神很邪恶。
“而且，”许梨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车上还剩二十八个人。那多出来的两个并没有消失。”
大巴车最终在路边停了下来。
死去的那对情侣被安置在了车底的储物空间里。
行李箱挤压着过道，堵住了大半的行走空间，有人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箱子，脚趾磕得生疼，也不敢大声抱怨。
经过这场事故，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有人闹着要返回，但司机说天快黑了，山路不好掉头，而且油也不够返程的，必须先到前面的村寨落脚，没有别的选择，只好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大巴车继续行驶在越来越窄的乡间小路上。枝丫交错在一起，天色之前还好好的，几分钟之后就彻底黑透了。
远处的山坳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导游拿起喇叭：“各位游客，我们马上就要到达垚族村寨了！”
她开始介绍垚族的风土人情。
垚族及其崇拜自然，信仰婆耶神，每年秋天会举办丰收祭祀节，尤其猫眼泉是他们最神圣的地方。
导游介绍完了风土人情，话锋一转，开始询问住宿问题。
“因为村子的旅游业还没有发展完善，民宿还没有建好。今晚住宿有两种选择，住在村民家里，或者住在没人住的空房子里。”她笑了笑，“大家放心，都是打扫干净了的，不收费，免费给大家住。”
许梨和楚蘅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句话，这又是生死抉择。
经常看恐怖电影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恐怖电影里最危险的地方，永远是那些看起来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
“你想住哪里？”楚蘅先开口问她。手。
许梨深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她想了想，“还是村民家吧。不要落单比较好。”
楚蘅点点头。两个人再次达成一致。
大巴车停在了村口的空地上。
她抬头看去，终于看到了垚族村寨的全貌。
说是村子，不如说是一整个村寨。民居沿着山坡聚集而建，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层层叠叠的，所有房子都挨得很近。
一般这种像部落一样的村寨，本地人都是异常团结的。
导游带着他们往村子里面走。司机和一个当地的村民留在了村口，处理车底那两具尸体的事情。
“今天天晚了，”导游边走边说，“大家先入住。村民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吃饱饭早点休息。明天我带大家看哀山风景，赏猫眼泉。后天晚上”她的语调微微抬高了一点，“后天是十五月圆夜，就是本次旅游的重头戏——垚族的丰收祭祀节，到时候会非常热闹哦，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听导游所说，许梨抬头看天上，月亮藏在云里隐约可见其形状，确实已经离满圆只差一点点了。
但凡这不是在恐怖副本里，满月都能代表团圆和美好。
可是在诡异的环境里，满月的到来可就不那么美好了，
她打了个哆嗦，正好楚蘅来牵她，她就把一双手并在一起全塞到了他手心里。
楚蘅感觉到了她的瑟缩。他把她的手握紧了，扣在掌心，然后揽着她的肩头半抱着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我阳气重。不怕。”
许梨被这五个字逗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众人随着导游一路往村子里面走，村里的好些居民站在窗边或屋外看她们这些外地人，黑白相间的硬挺少数民族服装让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扎好的一个个纸人。
许梨凑近楚蘅耳语，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你发现了吗？男多女少，比例好失调。”
“嗯。”楚蘅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站在路边的村民，“现在能看到的，男女比例大概七比三。”
真是哪哪都不对劲。
她晃晃头，在心里默念“都是假的”，给自己壮胆。
在导游的安排下，许梨和楚蘅住进了一户村民家中。
主人是个老鳏夫，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眼窝深陷。
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娶了老婆，二儿子和小儿子还是单身，一家五口人。
那个唯一的女人出来接待了他们。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但眼角的细纹和粗糙的手指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一些。
许梨被带进房间的时候，经过堂屋，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楚蘅默默挡在了许梨前面。他的身体把她完全遮住了。
老鳏夫的大儿媳妇从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放在堂屋的木桌上。一盘炒青菜，一盘腊肉炒什么。
“我们晚饭吃的早，”她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这是给客人做的，你们不要嫌弃。”
“谢谢。”楚蘅礼貌地道谢，“我们端到房间去吃吧。主人家早点休息，不用管我们。”
他把许梨的手挪到他衣摆处让她牵着，然后端起了那两盘菜，带着她走进了主人家给他们腾出来的房间。
楚蘅把菜放在桌上，然后取下背包和旅行袋。他拉开拉链，把他们带的矿泉水、面包和饼干拿了出来，整齐地摆在桌上。
许梨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摆东西，微微笑了笑：“我们不吃他们的饭菜是吧？”
楚蘅转过身来，小房间的光线很暗，但他的轮廓在昏暗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恐怖电影保命原则二：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食物。”
许梨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你也看过！”
楚蘅点点头，也勾唇笑起来。这是他们两人的小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