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没有要求
温京妤不想对他撒谎,贺知潮像是天生有一种能识破谎言和野心的能力,拙劣的表演只会让她更相形见绌。
温京妤如实说:“是,不过还在了解阶段,上次听解先生提起,我也觉得前景很不错。”
“温京妤。”
贺知潮说她名字的时候并没有看她,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不容质疑。
温京妤呆呆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贺知潮转过头:“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不必想方设法从解清华嘴里套取有用信息。”
贺知潮一直拖着爷爷的事不提,就是等温京妤主动来找他开口,但他一直没等到,温京妤没有借机提出任何诉求,而是绕过他,去找了解清华。
明明有捷径可依,她却非要舍近求远。
为什么?
这个问题贺知潮始终没有想通。
这短短几秒的对视里,却让温京妤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在贺知潮眼里,她不过是个费尽心机,一心想要牟取利益的小丑。
她有些难过,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她甚至找不出一点为自己辩解的理由,来说服他相信,事实并不是那样的。
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还是前面的司机温声提醒:“温小姐,您公司到了,请问在哪里停车方便?”
温京妤恍惚一瞬,抬头往车窗外看去,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前面停一下就好。”
温京妤从车里下来,弯腰与里面的人道谢:“谢谢您送我回来,耽误了您不少时间。”
贺知潮并没有回应她的客套,而是抬眸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对我讲,我可以满足。”
“没有,”温京妤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我没有要求。”
从前没有过奢望,现在依旧没有。
贺知潮看她良久,威严不减反增,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他没有再回答温京妤的话,而是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豪华座驾红色尾灯熄灭,重新又融入中央大街的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温京妤在原地站了许久,都没有从刚刚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她有些怅然若失,心也跟着空落起来。
隔天,温京妤就收到了医院垫付金,共计127,000,没有署名。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温京妤都在忙碌中度过,盛翎约了她两次,她都以没时间为由拒绝,盛翎屡次打电话来表达不满。
11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温京妤收到何悦贤生日派对邀请函,她挺诧异。
何悦贤之前说把她当朋友看,她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社交礼仪里的场面话。
午饭后何悦贤又亲自打来电话,说:“我有几个朋友,正好是做和你们公司业务相关的,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温京妤不好再拒绝。
何悦贤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担心你一个人会无聊,也一并邀请了你的好朋友盛小姐……哦对,你们是好朋友吧?”
“……”
何悦贤的生日派对,定在国外一座度假海岛上,需提前两天出发,游轮要行驶一天一夜到达海岛。
原计划是从港城那边的港口离港,但因暴雨原因,行程被延误一天,一行人暂时滞留港城。
港城算是贺知潮的地盘,虽然公司业务这两年多数转移内地,但家族还在这边,他每个月至少要回来一趟与家人团聚,这是家族定的规矩。
晚餐过后,贺知潮被父亲留下品茗。
铁观音茶香四溢,贺徽善茶道,亲自动手给儿子泡了一杯,送到他面前。
“你久不回来,越发忙了。”
贺知潮盯着眼前那杯茶,面上没有表情,也无话说。
贺徽抬眼看他一眼,问:“那个脑机接口的项目做的怎么样了?”
贺家三代,贺英松白手起家,老谋深算一辈子,本以为晚年能靠长子贺徽撑起贺氏门面,却没想到父子俩因经营理念不合,险些动摇贺氏根基,最终还是贺知潮出来力挽狂澜,才保住贺英松一世英名。
贺英松欣慰长孙能干的同时,也被长孙摆了一道。
贺知潮与他身边秘书程应里应外合,架空了他在公司的话语权。
股东大会上,贺知潮一句“老贺董的眼光已经跟不上时代,该换换了。”
言语中不可一世的轻狂,让在座的股东们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因为众人心里都清楚,属于贺英松的时代,是真的过去了。
自从贺知潮上位掌权,贺氏集团在半年内完成大刀阔斧的改革,贺徽也因之前决策失误,被降权去负责管理国外分集团。
国内,现在是贺知潮的一人堂。
当然,他有这个资格。
金色的茶汤将青色的杯壁映的温润通透,玉质触手微烫,贺知潮放下茶杯,回应:“正在推进。”
贺知潮一贯敷衍,贺徽也不再多过问,找到另一话题。
“我听你爷爷说,他在内地发病的时候,身边无一人跟随,还是被一个陌生人救起,倘若要是再晚送到医院几分钟,人可能就没了。”
贺知潮抬眸:“所以你叫我回来,是要追责?”
严谨点说,这一次贺英松出事,贺知潮有责任。
贺知潮卸任贺氏董事长职位以后,心态一直不好,人也始终不肯服老,为了证明自己身子骨还硬朗,出行总是不喜欢被人围着。
这一次去内地游览,贺徽提前跟贺知潮打过招呼,让他分出一些精力照顾爷爷。
贺知潮答应了,但也架不住贺老总想往外跑,还动不动就赶走身旁保镖。
出了事后,贺老身边的保镖全部被贺知潮换掉,换成了自己人。
“一家人说什么追责不追责的,只是你爷爷气性大,病愈回来以后,也不大给我好脸色看,他身边的人都被你给换了,他是有气没处撒。”
“需要我去负荆请罪?”
贺徽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这些在贺徽认为是维系父子间感情的交流,在贺知潮看来都是废话,简直在浪费时间。
贺知潮已经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事。”
贺徽才又拦下他:“你母亲最近和林氏集团夫人走的很近,林太太的女儿林嘉和比你小两岁,国外名校毕业,我们两家门第相当,抽个时间,你们俩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