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待不下去了
李玄每一页贴上额头的瞬间,那页的内容就像被人直接“灌”进了脑子。
不需要阅读,不需要琢磨,直接就懂了。
一口气拍了十二页。
李玄放下册子,整个人呆坐在床上。
满脑子都是经脉图、运气路线、内力流转的规律。
这些东西刚才还跟天书一样,现在全变成了他自己的知识——就好像学了十年八,早就烂熟于心。
“刘奔他师父学了三个月……”
李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头翻了翻,整本《大衍诀》一共四十六页。
他刚才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吃下去十二页。
剩下的三十四页——
李玄深吸一口气,把册子重新翻开,继续往脑门上拍。
半个时辰后。
四十六页,全部吃完了。
整套《大衍诀》的内功心法在他脑子里铺展开来,从入门到精深,层递进,每一步的运气方式、每一处的经脉关隘,清晰得像他练了十年。
李玄闭上眼,按照心法第一层的口诀,试着运气。
注意力沉到小腹丹田的位置。
什么都没发生。
再来。
这回他把脑子里《大衍诀》的起手式又过了一遍,调整了呼吸的节奏——鼻吸口呼,三长一短——然后引气下沉。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极微弱的,像一根蚕丝被风吹动了半寸。
但确实实动了。
内力。
虽然细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是真实的内力流动。
李玄没有贪功,把那一缕气引了一个小周天就收了手。他现在身上有伤,不宜强练。
但这已经足够了。
入门了。
刘奔师父用了三个月,刘奔本人恐怕也差不多。
他用了半个时辰。
李玄把《大衍诀》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脑子转得飞快,光有内功心法还不够,他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伤。
明天或者后天,小圆子那边就该有消息回来。
他得在见安康胜之前把状态控制好,伤不能好太快,面上还得装出重伤未愈的样子,但身体实际上得能撑住。
他从怀里把《大衍诀》抽出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另一样东西。
贴身内衬的暗袋里,有一卷更薄的纸。
那是他在太医院跟刘奔学医时手抄的笔记。三十多个方子,涵盖外伤内伤、跌打损伤、筋骨修复。刘奔口述,他逐字记下来的。
李玄把笔记抽出来,翻到“活血通脉散”那一页。
这个方子是加速外伤愈合的——如果配合内力运行打通伤处淤滞的气血,恢复速度能翻好几倍。
他之前不会内功,这方子只能当普通外敷药使。
现在不一样了。
李玄重新躺回去,闭上眼。
一缕细如蚕丝的内力从丹田升起,顺着督脉缓缓上行,分流到后背伤处最严重的几个位置。
内力经过的地方,淤堵的气血开始松动。
配合刘奔那瓶黑膏药从外面渗透的药力,里外夹击。
后背的灼痛以一种能感知到的速度在消退。
李玄嘴角翘了一下。
好东西。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大半时间都在用内力疏通伤处的经脉。
到天亮的时候,后背十五道鞭痕里最浅的几条已经开始结痂。最深的那三四道还在渗血,但疼痛减了七成。
翻身都不怎么疼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该装还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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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小圆子又来了。
这回是正经送膳——一碗白粥,两碟咸菜。
“李公。”小圆子把食盒搁在桌上,压着嗓门凑过来。“安公说了,愿意见您。”
李玄躺在床上没动,声音虚弱:“什么时候?”
“今晚亥时。望舒殿后面的柴房。安公公说人多眼杂,让您走偏门进去。”
“成。”李玄咳了两声。“替我谢谢安公公。”
小圆子点了点头,把食盒打开,犹豫了一下。
“李公公,您这伤……能走得动吗?”
“死不了。”李玄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刻意做得很慢,中间还顿了两次,像是牵扯伤口吃痛。
小圆子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演得好。
“那您好歇着,奴才先走了。”
小圆子端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李玄把粥端起来三口喝完。
亥时。望舒殿后柴房。
月香贵妃的地盘。
他得把这场戏的每一个细节都提前想好。
亥时三刻。
夜色浓重,宫道上只有零星几盏长明灯摇晃着昏黄的光。
李玄裹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肩膀顺着墙根走。步子迈得很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扶着墙喘一阵。
望舒殿在坤宁宫西侧,隔了两道宫墙。他从偏门绕进去,经过一片假山,绕到后院的柴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烛光。
李玄推门进去。
柴房不大,堆了半屋子劈好的干柴。正中间清出一块空地,放了张方凳和一盏油灯。
方凳上坐着个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体型微胖,脸面白净,下巴上一颗黑痣。穿着灰蓝色的太监常服,腰间别着一把拂尘。
安康胜。
望舒殿掌事太监,跟在月香贵妃跟前的人。
李玄进门的时候,安康胜正拿手指头转着一枚铜钱。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哟。”安康胜把铜钱收进袖子里。“李奉御?”
“安公公。”李玄弯腰行礼,动作到一半“嘶”了一声,手捂着后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安康胜没有起身扶他,坐在原地看着。
“伤还没好?”
“回安公公——十五鞭子,哪那么快好。”李玄苦着脸直起腰,动作小心翼翼的。“路上走得慢,让您久等了。”
安康胜“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地上的一只矮墩子。
“坐吧。别站着了,看你那样儿怪遭罪的。”
李玄道了谢,慢慢挪过去坐下。
坐的时候故意只沾了半个屁股的边,背挺不直,微前倾,像是稍微靠一下就会碰到后背的伤。
安康胜打量了他好一阵。
“小圆子跟我说了你的意思。”他开口,语调不紧不慢。“你想调到望舒殿来?”
“安公公明鉴。”李玄垂着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懑。“奴才在坤宁宫实在……待不下去了。”
“怎么就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