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死人才会永远守住秘密
李玄的笑僵在脸上。
来了。
“不会有下次了。”苏清璇的背影对着他,声音放得很平。“那是权宜之计,本宫心里有数。你也别往心里去。”
李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奴才明白。”
苏清璇没回头。
“出去吧。方子拟好了直接给仙芽。”
“是。”
李玄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
“娘娘。”
“嗯?”
“那个药膳——有一味药,得您亲自入口才管用。”
苏清璇终于转过半个身子看他。
“当归炖乌鸡。”李玄一本正经。“每天一碗,连喝十天。味道不太好,得忍着。”
苏清璇看了他两息,忽然轻笑了一声。
“滚。”
李玄拱手告退,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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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内殿,沿着回廊往东走,还没拐过弯,就看见刘奔蹲在廊下的石阶上擦药箱。
“师父。”
刘奔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脸色越来越差了。”
“没事,就是没睡好。”李玄在他旁边蹲下来,左右看了一圈,确认附近没人,才压低嗓门。“师父,我有个事儿求您帮忙。”
“说。”
“我要拟一副药膳方子,调气血、改脉象用的。您帮我看配伍有没有问题。”
刘奔手里擦药箱的动作停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
“回头写好拿来。”
“得嘞。”
李玄刚要起身,刘奔忽然开口。
“程卓那事——你别掉以轻心。”
李玄蹲回去。
“他今天当众丢了脸,又被皇后训斥了一顿。这种人记仇记得深。”刘奔把药箱盖合上,声音干巴巴的。“你身上有伤,内力不足,真要是半夜被人摸进来——”
“师父放心。”李玄笑了笑。“我这几天一直在练您给我的那本东西。”
刘奔的手顿了一下。
《大衍诀》。
那是他师门传下来的内功心法,当初被太医院正钱慕白废去大半内力,唯独这套功法的前三层根基还在。他把手抄本给了李玄,本意是让这小子防身用——没指望他短时间内能练出什么名堂。
“你练到哪了?”
“第二层,'引气归元'。”李玄攥了拳头。“丹田里能蓄住一口气了,虽然不多,但撑过三五招应该没问题。”
刘奔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体内的千丝惑——跟大衍诀冲不冲突?”
李玄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暂时没觉得不对劲。千丝惑走的是阳脉,大衍诀走的是任脉。两条路子,互不相犯。”
刘奔沉默了几息,把药箱提起来,站了起来。
“别练太猛。你现在气血两虚,根基不稳,硬撑着催动内力伤的是自己。”
“知道了师父。”
刘奔提着箱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程卓的功夫——不算顶尖,但比你现在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大衍诀第二层挡不住他。”
李玄挠了挠后脑勺。
“那我就不硬挡。”
“什么意思?”
“挡不住就跑呗。”
刘奔盯着他那张嬉皮笑脸看了两息,摇了摇头,走了。
李玄蹲在原地,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程卓的事不急。月香贵妃那边现在重心不在他身上——安康胜死了,梨妃被关进冷宫,贵妃要先收拾烂摊子。他最多有三五天的缓冲期。
三五天。
够了。
千丝惑的事、冷宫的事、大衍诀的事——一件一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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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冷宫。
这片宫殿废弃多年,院墙上爬满了枯藤,石板路缝隙里长着半人高的荒草。只有东北角那排破屋子里还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梨妃住在最里头那间。
门从外面锁着,窗户钉了木条。
屋里只有一张矮床、一条薄被、一只破了口的陶碗。三天前她被押进来的时候还哭过闹过,现在已经不出声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
不是送饭的老宫人——那个人脚步拖沓,走路带响。现在这几步,轻且快,落地几乎没声。
梨妃从床上坐起来。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一个黑影侧身闪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手里提着东西。
油灯的光照到来人脸上——
梨妃的瞳孔缩了一下。
程卓。
“梨妃娘娘。”程卓笑了笑,把门从里面带上。“深夜叨扰,恕罪。”
梨妃往床角缩了缩,脊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你来做什么?”
程卓没回答。他朝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只黑色瓷瓶,拔开瓶塞。一股腥甜的药味弥漫开来。
梨妃的脸白了。
“程卓——月香姐让你来的?”
程卓还是笑。
“娘娘聪明。”
梨妃的嘴唇哆嗦起来。她想往后退,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我什么都没说!陛下审我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供出来——”
“我知道。”程卓蹲下来,跟她平视。“但我们娘娘说了——怕您在这儿待久了,嘴上没把门。”
“我不会说的!我发誓!我——”
程卓站起来,拍了拍手。
两个人一左一右上前,一个按住梨妃的肩膀,一个掐住她的下巴。
梨妃拼命挣扎,但关了三天没吃几口东西的身子哪里挡得住两个大男人。她的嘴被硬生生掰开。
黑色瓷瓶的口对准了她的喉咙。
冰凉的液体灌下去。
苦——涩——辣。
像火一样灼烧着食道往下走。
梨妃被呛得剧烈咳嗽,液体从嘴角溢出来,但大半已经咽了下去。
两个人松开手,退到门边。
梨妃趴在床沿上干呕,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这药不会让你马上死。”
程卓从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溅到手背上的药渍。
“两天之后,腹痛,呕血,脏腑溃烂。到时候发现的人只会觉得——梨妃娘娘在冷宫里想不开,吞了耗子药。”
梨妃趴在那儿,眼泪和药汁混在一起往下淌。
“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让我出冷宫……”
程卓已经走到门口了。
“事没成啊,娘娘。”他回过头,语气跟聊天气似的。“怪谁呢?”
门开了,又关上。
锁扣重新合上的声音清脆极了。
屋里只剩梨妃一个人。
她蜷缩在床角,手捂着肚子,浑身的抖慢变成了抽搐。不是药性发作——是恐惧。
两天。
她还有两天。
“早知道……”梨妃把脸埋进膝盖里。“早知道就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