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顺手救了个小太监
犹豫了不到两息,他蹲下来。
“让开。”
围着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退了半步。李玄翻开那小太监的眼皮——瞳孔散大但还有反应,来得及。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这是刘奔给他的针包,出门前顺手揣上的。
拇指捻着针尾,一针扎在天突穴。进针半寸,捻转。
小太监的喉咙发出“咕噜”一声。
第二针,扎廉泉。
第三针,丰隆。
三针下去,不到十息——那小太监猛地咳了一声,一口浓痰从嗓子里喷出来,溅在地上。
呼吸通了。
抽搐停了。
青白的脸色开始泛红。
围观的杂役太监们面相觑,半晌才反应过来。
“活了?”
李玄把银针拔出来,在袖子上擦了擦收好。那小太监已经睁开了眼,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
“少吃油腻的东西,你脾虚痰湿重。”李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那小太监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旁边人扶住了。他看向李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眶先红了。
“恩……恩公……”
“别叫恩公。”李玄看了看天色,时间不多了。“你叫什么?”
“小德子……奴才在养心殿外殿当差……”
养心殿的人。
李玄心里动了一下。
“小德子,命是我捡回来的,这笔账你认不认?”
小德子二话没说就要磕头,被李玄一把按住肩膀。
“别磕。你要还这个人情也简单——以后我有事找你帮忙,你搭把手就行。”
小德子拼命点头:“李——李公公但凡有吩咐,小德子万死不辞!”
“用不着万死。”李玄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别跟人说我救的你。就说自己缓过来的。”
小德子愣了愣,重点头。
李玄继续往养心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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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李玄在殿门外候了约莫一刻钟,才有内侍出来传话。
“陛下宣。”
他低着头跨进门槛。养心殿内的陈设跟上次来没什么变化——紫檀大案上堆着折子,博山炉里的龙涎香散着淡淡的甜。
但殿里多了个人。
魏忠。
这老太监站在御案侧后方,双手拢在袖中,脊背微躬,姿态恭顺。但他的视线在李玄跨进门的瞬间就扫了过来。
李玄心底一沉,面上不动声色,规矩矩跪下磕头。
“奴才李玄,叩见陛下。”
御案后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起来”。
楚云轩今日穿的是一件石青色常服,头上没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发。脸色比上回见时苍白了一些,眼底有青痕——像是没睡好。
李玄站起来,垂手立在殿中。
“听说你养了几天风寒?”楚云轩的声音淡的,翻着手里一本折子,没抬头。
“回陛下,已经好全了。”
“嗯。”楚云轩把折子搁下,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过来,今天替朕按肩。上回那手法,这几天总想着。”
李玄应了声,绕到御案后头站定。
刚抬手搁上楚云轩的肩头——旁边传来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陛下恕老奴多嘴。”
魏忠。
李玄的手没停,继续按着。
楚云轩“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老奴听说李奉御这几日一直卧床——风寒这东西,最怕没养透就走动。万一过了病气给陛下,可不得了。”魏忠的语速慢吞吞的。“不如让老奴先看李奉御的气色?”
李玄心里骂了一句。
来了。
这老东西果然不是来当摆设的。
楚云轩的肩微动了动——大概是偏头看了魏忠一眼。
“你要怎么看?”
“老奴不懂医。”
魏忠笑了笑,笑容挤在满脸褶子里:
“就是觉得这小子面色红润、手脚利索,不像养了五天病的样子。老奴好奇——坤宁宫的方子开得好啊,什么药这么灵?”
话里有话。
李玄没停手上动作,嘴上接得自然:
“回魏公公,是刘御医开的方子。附子汤加黄芪,喝了三天就见好了。年轻底子硬,恢复得快些。”
“附子汤……”魏忠念叨着,像是在品这三个字。“老奴听说,这方子是温阳驱寒的?”
“是。”
“那奇了。”魏忠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些。“前几日御马监的狄天骄,也跟太医院要了附子汤的方子。他手下一个副总管也在养风寒——跟李奉御同一天病倒的。”
李玄的手指微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好狠的一招。
魏忠这不是在查他——是在给他递话。递一个方向。
狄天骄的人,跟他同一天“病倒”。
冷宫那夜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如果魏忠认定那个“男人”是狄天骄那边的——
李玄没接这个茬,但也没否认。他只是淡应了句:“巧了,这几日变天,好些人都在咳嗽。”
楚云轩忽然轻笑了一声。
“魏忠,你审犯人呢?朕让他来按肩,不是让你查案。”
魏忠立刻躬身:“老奴失言,陛下恕罪。”
楚云轩摆了摆手,魏忠退了两步,站回原位,不再开口了。
但李玄感觉那老头的注意力一直没从他身上挪开。
他按肩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力稳健。丹田里那团真气被压得死的,连一丝气机都没往手指上走。
纯粹靠手法——穴位、力道、频率,全是刘奔教的正经推拿功夫。
约莫过了半盏茶,魏忠在后头轻声咳了一下。
“陛下,军机处那边递了急折,要老奴过去签押。”
“去吧。”楚云轩连头都没回。
魏忠朝李玄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躬身退出了殿。
脚步声远了。
殿里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李玄暗吐了口气。过关了。魏忠那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了这么久,没挑出毛病。
内力藏住了,气色说得通,方子对得上。
最关键的是——魏忠自己把“第三个人”往狄天骄身上引了。李玄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不否认。
沉默就是最好的配合。
“用力点。”楚云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李玄加了两分力,拇指从肩井穴往下推了一寸。
楚云轩的后背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你在坤宁宫也给皇后按?”
这话问得随意,但李玄听得出分量。
“不曾。奴才只在娘书房外头当值,贴身伺候是仙芽姑娘的差事。”
“嗯。”
又沉默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