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甩不掉
第四天，商行的联合呈文送到了城主府。第五天，城主府没有任何回应。第六天，第七天，还是没有回应。商行老板们开始坐不住了，有人在酒楼里拍桌子骂娘，有人开始打算把货从城外偷偷运进来，绕开查验关卡。
第八天早上，城门口的查验关卡突然撤了。不是撤销告示，是关卡的人自己撤了，岗亭里空无一人，挡路的木栅栏被推到路边。商行的马车一拥而出，排着长队往城外拉货。
李霸天退了一步。他没撤告示，但停止了执行。这是给各方留面子的做法，明面上告示还在，他城主府的威严没有丢，但实际上货物可以自由出入，商行的损失止住了。
苏万山站在拍卖行门口，看着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从街上驶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李霸天这回算是认栽了。”
秦风站在他旁边，看着街上的车流。“他认栽得这么干脆，反而说明他另有打算。退一步稳住局面，腾出手来憋更大的招。”
苏万山的笑容收了。“你是说……”
“我说不好。”秦风摇头。“但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城主府的面子，文渊秘境的名额，赵无极的胳膊，这三笔账加在一起，换了我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翻篇。”
苏锦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别站门口说话了，进来吃早饭。”
三人回到大厅坐下。秦风咬了一口桂花糕，喝茶顺下去，眼睛看着窗外的街景在发呆。他脑子里转着两件事。一件是铁剑山的剑林会，三个月后的硬仗。另一件是李霸天的后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一定会来。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个主意。“苏行长，你说天南道除了渡虚城和铁剑山，还有什么大势力？”
苏万山放下茶杯。“天南道说起来不小，渡虚城算一个，铁剑山算一个。往南走三百里，有一座听涛阁，是文人聚集的地方，里面有不少诗修。往西走五百里，是千机谷，谷主是个奇人，既修诗词也搞机关术。这三家加上铁剑山，算是天南道最顶尖的势力。”
“听涛阁。”秦风念了一遍。“文人聚集的地方，对诗词的感悟力应该比武修强。我如果有机会去那里转转，说不定能触发系统的别的功能。”
苏万山点头。“听涛阁每年秋末都会办一次诗会，各路诗修在上面切磋吟诵。如果秦公子有兴趣，到时候老夫可以托人给你弄一张请帖。”
“谢了。等剑林会打完再说。”秦风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他一个人出了拍卖行，沿着渡虚城的大街慢慢溜达。街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吵闹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很足。他走到城东的菜市场旁边，在一家卖糖人的摊子前面停了一会儿，看着老头儿用糖稀在石板上画出一条鱼，浇上竹签，递给了旁边眼巴巴等着的小孩。
秦风看了会儿热闹，转身往回走。经过一条巷口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有个人影靠在墙上，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灰白的胡子垂到胸口，正在啃一块烧饼。
破卷翁。文渊秘境的前任守门人。
秦风停住脚步。他注意到破卷翁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烧饼，咬一口嚼半天，像个饿了几天的人。但破卷翁身上的灵力波动很稳，不像穷到吃不上饭的样子。
“你又在啃烧饼。”秦风走过去。“上回你听我念诗，扔了五万两。这回又有什么想听的？”
破卷翁抬头看见是他，咧嘴笑了，烧饼渣从嘴角掉下来。“好小子，从秘境出来了？手气如何？”
“还行。”秦风蹲下来。“你是专门在这儿等我，还是碰巧路过的？”
破卷翁把烧饼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一半一半。我听说李霸天那小子最近在暗地里联系千机谷的人，应该是想找人帮忙对付你。千机谷那个谷主脾气古怪，谁的面子都不一定给，但李霸天敢去找他，说明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千机谷。秦风脑子里转了一下刚才苏万山说的那几个势力。千机谷，谷主修诗词兼修机关术，是个奇人。
“他找千机谷干什么？”秦风问。
“我哪知道。”破卷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就是路过给你提个醒。千机谷那群人不好惹，比铁剑山难缠多了。铁剑山起码是正面打架，千机谷的人喜欢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手脚。”
秦风站起来。“谢谢提醒。你帮我传话，我该付多少钱？”
破卷翁摆摆手。“不收你的钱。老头子我闲得慌，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如果在渡虚城混不下去了，记得往南跑，去听涛阁。那地方的人讲理，比这里强。”
他说完话，叼着吃了一半的烧饼摇摇晃晃地走了，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秦风站在巷口，看着破卷翁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把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霸天在联系千机谷。千机谷的人擅长机关术，如果李霸天请来千机谷的高手在暗地里搞事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回到拍卖行，上楼，关门，把破卷翁的话跟苏万山说了。
苏万山的脸色凝重起来。“千机谷……如果李霸天真的说动了千机谷谷主，那事情就麻烦了。千机谷的人做陷阱和机关的本事天南道第一，他们不动手的时候你看不出任何破绽，等你中了招已经晚了。”
“有没有办法提前防范？”秦风问。
“防范不了。”苏万山苦笑。“千机谷的机关术连诗宗境的人都防不住。他们能把一个杀阵藏在一幅画里，你盯着画看三息就着了道。老夫的建议是——如果千机谷真的掺和进来，秦公子尽量不要在陌生环境里多停留，尤其不要盯着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东西看。”
秦风点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