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收获超出预期
越往北走,天南道那种温润的山林景色就越稀薄。路两旁的树木从阔叶林渐渐变成了针叶林,树冠由青转墨,枝叶在风中发出尖细的啸声。地面上的草从翠绿变成了枯黄,再往北走渐渐连草都稀了,露出灰褐色的裸露土层。天也变得更低了,云层压得很近,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走了七天,路已经变成了碎石和沙土混合的便道,两边能看到废弃的烽燧和坍塌的土墙,那是早年边关驻军留下的遗迹。偶尔能在路边看到一两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地名,有些字已经看不清了。秦风在这片苍茫的北地风景里骑着马走走停停,按照玉牌上地图的方位不断修正方向。
第八天傍晚,他远远地看到了一道横亘在荒原上的山脉。山不高,但延绵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长墙截断了北去的路。山脉中间有一道V字形的豁口,豁口的侧面立着一块高高的石柱,像是被人有意竖在那里的路标。秦风策马走近了看,石柱上刻着三个褪色的字——\\\"雁回关\\\"。
雁回关。过了这道关就是真正的北境了。他在关隘下面的小镇上歇了一晚,跟当地人打听了一下望归崖的位置。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汉抬手指了指关外东北方向的一座孤零零的黑色断崖。\\\"那就是望归崖。你走到崖底往上看,崖顶上光秃秃的,只有一棵老松树。那地方荒了几十年了,没人去。\\\"
秦风谢过老汉,第二天一早就过了雁回关,策马朝那座黑色断崖的方向奔去。北境的旷野风大且冷,吹得他脸颊发红发干,他裹紧衣服低着头催马快跑,马蹄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短促的嗒嗒声。
小半天之后他到了望归崖底下。崖壁比远处看着更高更陡,黑色的岩面在冷光里泛着湿润的暗光,崖顶上确实只有一棵老松树,树冠歪向一侧,像是被常年的北风吹偏了。
秦风下了马把缰绳系在崖底一块岩石上,然后拿出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地图上红点标注的位置就在崖底偏东的方向,他沿着崖脚走了一段,在距离老松树垂直投影点以东约二十步的地方找到了一处不显眼的凹陷。凹陷被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板盖着,石板表面的颜色和周围的岩壁几乎一样,如果不是知道位置根本看不出区别。
他蹲下来把石板边缘的土刨开,石板底下压着一只铁皮匣子,匣子锈得不厉害,锁扣处还打着封蜡,蜡印上的莲花图案清晰可辨。秦风把匣子搬出来放在平地上,用力掰开了锈蚀的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了,但叠得整整齐齐。信纸下面压着一块薄薄的玉简,玉简上刻着一首短诗,再下面是一张羊皮纸小地图,画的是另一处位置,标着秦风完全陌生的地名。
秦风把信纸小心地展开来看了几行,确实是沈静的父亲留下的亲笔信,内容是交代后事和一些白莲教的内部事务,语气沉静从容,没有半点慌乱,像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失踪。他把信纸重新叠好放进匣子里,又拿起那块玉简翻看。玉简上的短诗刻的是四句五言,字迹和玉牌上\\\"归隐\\\"两个字的笔风一致。
\\\"北风卷地草折腰,大雪满弓刀。欲问归期未有期,天山雪未消。\\\"
秦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系统面板毫无反应。这不是诗,准确的说是某种暗语或密信的格式,内容本身没有具象化的价值。他把玉简也放回匣子,又看了一眼最下面的羊皮纸地图,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雁回关以南约两百里的一个叫\\\"落星坡\\\"的地方,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箭头旁边写着两个字——\\\"可往\\\"。
可往。意思是值得去看看。秦风把羊皮纸地图也收好了,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回铁皮匣子里,抱着匣子上了马,顺着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不少,因为路熟了。他用了五天时间回到雁回关以南,然后拐向地图上标着的落星坡方向。落星坡是一片地势微微起伏的丘陵地带,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灌木丛,坡顶上有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表面光滑,像是被水常年冲刷过。
秦风在青石附近翻了很久,最后在青石底部的一道裂缝里摸到了另一只小木匣。木匣没有上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绢帛,绢帛上用工整的小字抄着一首长诗。
七言古诗,一共十八句,名字叫《塞下曲》。秦风从头念到尾,系统的面板在第三句的时候就亮了。
\\\"检测到未录入诗篇。完整七言古诗十八句。品质判定中……判定完成。八品边塞诗全篇。录入后可具象化召唤边塞军阵虚影协同作战,也可单句拆用。全篇消耗八百积分,单句消耗二百至四百积分不等。\\\"
秦风又念了一遍全诗,把十八句全部牢牢记在脑子里。这首《塞下曲》比《侠客行》的覆盖面更大,走的是军阵路数,念出来之后是千军万马的虚影,正面冲阵的气势比单体剑气的压迫感强得多。
他把绢帛叠好也塞进包袱里,又把木匣子放回了原处。沈静的父亲当年藏在这处的东西他全拿到了,信、玉简、地图、诗集,每一件都有用,尤其是那首《塞下曲》的收获超出预期。
返程的路又走了将近十天,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北风从关外灌进来吹得人后背发凉。秦风裹着单薄的外袍在风里赶路,心里盘算着回到渡虚城之后要做的事。信要亲手交给沈静,玉简的内容也要告诉她,羊皮纸地图上的落星坡他去过了剩下的东西可以交代清楚,至于她自己要不要再派人去查一遍那就是她的事了。
他在进入天南道地界之后的第一座小镇上歇了两天,换了一身厚实些的棉袍,然后又赶了四天的路到了青木山的山脚下。这一次他熟门熟路地上了山,在石门口报了名字,很快就被请进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