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有命拿，但有命出门吗？
“钱不要了。”秦稚淡淡的拒绝了。
“我跟你打，是因为你算个不错的对手，不为钱。”
法国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摆了擂台，不拿钱，是不是有点太亏了？就算没浪费别的，至少也浪费了体力。”
秦稚已经开始解手上的绑带，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既然打拳是爱好，那就无所谓浪费不浪费。”
她把解下来的绑带随手搭在拳台围绳上，对法国男人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道了别，然后转身下了拳台，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走去。
老克在台下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似乎见怪不怪，显然对秦稚这副做派早已习以为常。
法国男人看着秦稚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攥在手里的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耸了耸肩，对老克说了一句：“她一直都这样？”
老克点了点头：“她一直都这样。”
秦稚换好衣服出来时，拳馆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两人并肩走出拳馆，沿着那条安静的街道往主路的方向走。
顾霆琛走在她旁边，安静了不到半条街，就忍不住开了口。
“我说真的，你刚才那几下也太利落了。”他难得收敛了嬉皮笑脸，真情实意地赞叹道。
“那个法国人比你高一个头，手臂比你长一截，一上来就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跟他周旋一会儿，结果你直接三分钟就把人打服了。我之前只知道你射击厉害，没想到你打拳比射击还猛。”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偏过头来问秦稚：“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去学打拳？”
秦稚偏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打拳除了锻炼身体、发泄焦虑、保护自己以外，难道还有别的理由吗？”
顾霆琛挠了挠头，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也……也有可能是单纯的变态喜欢打人？”
秦稚蓦然停下脚步，对他翻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顾霆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变态？”
“不不不不不！”顾霆琛吓得连连摆手。
“我哪敢有这个意思！我绝对不是说你！我就是随便那么一举例！你当然不是变态！你是武林高手！是世外高人！是那种打完人还要跟对手说一句承让的宗师！”
秦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霆琛赶紧追上去，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长串。
秦稚始终没搭理他，直到他识趣地闭了嘴，两个人在沉默中又走过了半条街。
过了一会儿，顾霆琛又忍不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法国人都把钱拿出来了，你干嘛不收？你赢得正正当当的，又不是什么大钱，一千欧而已，拿来请我吃顿好的也行啊。”
秦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认真的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有命收这个钱，但我有命把这钱带出去吗？”
顾霆琛愣住了。
“这种能来拳馆摆擂台还赌钱的，都不是一般货色。”秦稚说道。
“他们多半都是些亡命之徒，不是黑社会的打手，就是浪迹街头的混混，这种人的钱可不好赚。”
她偏过头，看向顾霆琛：“更何况刚才那个男人技术其实不差。我是仗着身材比他灵活、使了巧劲才赢的，要是跟他硬碰硬地拼力量，输的多半是我。像他们这种人，摆擂台就是为了赢，在他们眼里，输了就是丢了面子。一千欧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但对他们来说可不算少。为了几百欧要人命的我都见过，不是什么新鲜事。”
顾霆琛后脊梁骨顿时一阵发凉，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真的假的？”他语气紧张兮兮。
“可他刚才对你态度还挺客气的，输了也没翻脸，还夸你来着。”
秦稚对他翻了个白眼，连解释都懒得再解释，转身就走。
顾霆琛挠了挠头。
他确实很少到这种地方来，巴黎的街头规矩、拳馆里那些不成文的门道，他一个从小在京北长大的公子哥哪里搞得清楚。
秦稚在这边生活了那么多年，她说的话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想明白了这一层，赶紧小跑着追上去，识趣地闭了嘴。
两个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秦稚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顾霆琛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刹住脚步：“怎么了？”
秦稚眯起眼，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过了片刻，她忽然有些遗憾地开了口：“刚才留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为什么？”顾霆琛皱起了眉，“你还想跟那些亡命之徒搅在一起？”
“不是搅在一起。”秦稚摇了摇头，“而是他们这种人向来不畏权势，也不怕事。只要价钱谈得拢，他们什么都敢做。查皮埃尔这个案子，明面上的线索我们已经理得差不多了，但要找到他的人，光靠文件和邮件不够，得有人去那些警察进不去的地方打听消息。”
她顿了顿，又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
“可惜了，当时没想到这一层。”
顾霆琛听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查个案而已，怎么还到了要跟亡命之徒打交道的地步？”他瞪大了眼睛。
“这又不是拍电影，你不会还要玩命吧？”
秦稚对着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顾霆琛却一阵心头发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跟着秦稚来巴黎。
京北多好啊，京北有公司有工地有内鬼要抓，那些事情虽然麻烦，但至少不用跟黑社会打交道。
可现在人已经到了这儿，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跑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了秦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