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是她自己暴露了自己
秦稚慢悠悠地举起手机，状似不经意地又打了几行字。
【不过说起来，也要感谢当年那个医生。虽然我母亲最后还是走了，但也多亏了他那两年的照顾，如果没有他，或许母亲早就不在了。若是有时间，当真要约他见个面，好好地与他叙叙旧。】
秦瑶看到医生二次，顿时慌乱至极，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也尖锐了不少。
“你不可能找到他的！”
话音刚落，秦稚眼底的光缓缓沉了下去。
果然，她猜对了。
秦瑶这个人，本来就心虚，又经不起吓，尤其是涉及到叶听兰的事，只要稍微一诈，她就会自己把底牌掀出来。
秦稚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我见不到他？】
秦瑶脸色霎时惨白，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已经把自己卖了个彻彻底底。
“我……我是说，都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个城市，有没有搬走，有没有换联系方式……你突然说要约他，哪那么容易找到……”秦瑶连忙给自己找补。
秦稚不语，静静地盯了她一会，随后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解释，但表情却依旧若有所思。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先上去找那个首饰盒。】
秦稚转身朝楼上走去。
秦瑶僵在原地，直到秦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秦瑶猛地脱力，重重地跌坐进沙发里。
她刚才的确被吓坏了，尤其是在秦稚的步步紧逼之下，秦瑶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到这会儿，她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稚为什么要突然提起那个医生？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秦瑶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痛感终于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重新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秦稚先是提旧相册，然后提老佣人，最后才提医生。
每一步都像是在绕着同一个圆心打转，越绕越近，越绕越直白。
秦瑶猛然惊觉。
秦稚今天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拿户口本，更不是为了那个什么破首饰盒！
她是来试探她的！
秦稚恐怕是已经知道那个医生失踪了，至于秦稚是怎么猜到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的，秦瑶不清楚，但是她无比清楚一件事儿。
秦稚肯定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她就不会过来试探了！
而方才她的反应，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瑶紧张得胃里骤然一阵翻涌。
她下意识地想去拿手机给沈渊打电话，可指尖刚碰到屏幕就又猛地缩了回来。
秦稚在这里，她不能打这通电话。
而且如果她现在打电话给沈渊，告诉他她刚才在秦稚面前露了馅，沈渊会怎么对她？
光是想到那个可能，秦瑶就觉得浑身发冷。
沈渊可不是那种会听人解释，然后斟酌着考虑处罚的男人。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因为一时慌乱就暴露了重要信息，那他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可能因为这个漏洞而受到影响。
而他对待可能影响布局的人，从来不会手软。
可是不告诉沈渊，她自己又能做什么？
秦稚已经怀疑了，而且她今天来这一趟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秦瑶闭上眼睛，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秦稚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早晚会查到沈渊头上，而沈渊一旦被牵扯进来，她自己也跑不掉。
她只有两条路。
要么继续依赖沈渊，然后等着沈渊成功，侥幸偷得一丝安生，要么就是等着沈渊暴露，然后面对着不知会有多可怕的结果。
要么，就趁着还有一线机会，先向秦稚低头。
沈渊手里虽然捏着她的把柄，但如果她先一步把信息交出去，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虽然从上次的网上舆论的事就能看出秦稚手段狠辣，但她做事从来都是冲着解决事情去的，不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但沈渊不一样，他是真的会让人消失的那种人。
思索间，秦瑶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血痕。
正在此时，二楼也传来了脚步声，秦稚要下来了，隐约间已经能看到她的身影了。
一想到要向秦稚低头，秦瑶心中就又恨又怕。
可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秦瑶深吸一口气，在秦稚开门之前起身叫住了她：“秦稚。”
秦稚顿住脚步，偏过头来看向秦瑶。
秦瑶吞咽了好几次口水，这才终于鼓起勇气，刻意隐去了自己参与的部分，含糊地道：“你母亲的死……有问题，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秦稚对于秦瑶竟主动和自己谈这件事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短短几秒钟内，秦稚就想明白。
沈渊那个人素来心狠手辣，想来秦瑶刚才也是想通了，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于是在短暂的斟酌间，她选择了向自己投诚，把沈渊卖掉。
她无非就是害怕沈渊回头找她算账，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秦稚忍不住在心中无声的笑。
沈渊不会放过她，那她怎么就确定，自己就会放过她呢？
不过在这个时候，多一个盟友，少一个敌人，的确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尽管这个盟友并不真诚，也早就被秦稚列在了“屠戮名单”里。
但搞情报的都知道，除了消息网络灵通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审时度势。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秦稚飞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往前一步，举起手机打了几行字。
【你怎么知道的？】
秦瑶一见秦稚竟主动与自己交谈这件事，心中终于稍许有了把握。
秦稚肯谈，就说明有转圆的余地，尽管很艰难，但总比一口回绝了强。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秦瑶摇了摇头。
“我只告诉你，那个医生失踪了，但我知道他在哪儿。”
秦稚微眯起眼，也不与她绕弯子，直接问：【他在哪里？你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
秦瑶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声音颤抖地开口：“我与钱公子订婚这件事，是我的旧识沈渊促成的。他向我透露，他对你很感兴趣，一直在背后调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