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恐怕是要歇菜了
顾霆琛心里顿生警觉。
做项目这么久，嘴上说不急的，顾霆琛见的多。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已经有更好的下家了，要么就是还想再讨价还价上一番。
如今看来，前者概率巨大。
顾霆琛也没急着追问，顺着陈总的话头接了一句：“当然，这么大的项目确实要慎重。不过顾氏这边的资源配套和渠道支持都是现成的，落地周期应该比别家快不少。”
陈总点了点头：“顾氏的实力我们当然认可，这么多年合作下来，谁是什么水平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
他故作为难地笑了笑。
“现在市场变化快，我们也在看一些新的可能。不是说顾氏不好，就是……多看看总没错。”
顾霆琛心中的雷达顿时想。
这句多看看总没错，说的很轻巧，但明摆着，人家不仅有下家，太明显倾向于那边，否则不会当面说出这种话。
能说这种话，就相当于是当面打脸，但凡还想给自己留个后退的余地，都不会这么说。
甚至有可能，他们以后都不打算再和顾氏集团往来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能让他们下定这么大的决心？
其实无外乎就两种理由。
一个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都高到快要摸到天花板了，而且后续还有更多的资源才能让他们和顾氏集团撕破脸。
要么，就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顾霆琛想了想，便颇为意味深长的对陈总补充了一句。
“我认为项目上的事儿，都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也详细谈一谈的。如果贵司是对利益分配不大满意，我们可以让两家团队坐在一起，做一个综合评估。毕竟咱们合伙，是互利共赢的事，自然也没有谁吃亏，谁占大头这个理。若是……”
顾霆琛深深地看了陈总一眼，语气更郑重了一些。
“若是有什么难处的话，陈总也大可以直说。只要是我顾霆琛能解决的事，自然不可能让陈总夹在两边为难。”
他这话是已经说的够清楚明白了。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是公司遭受到了什么危机，自然可以与我直说。
我为了保证公司的利益，自然也不会放任合伙方不管的。
这已经是颇为有诚意的一番话了。
别说整个京市，就是放眼全国，有几个合作方能做出这样的承诺来？
换做旁的公司，甚至连主动让利这种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这陈总却依旧笑得像个弥勒佛，不说话也不表态，就看着顾霆琛笑。
这反而让顾霆琛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种条件都开出来了，他却一点儿松口的迹象都没有，他到底想要什么？
人若这般，只怕是有点儿给脸不要脸了吧？
对方如此油盐不进，只怕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他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挂起客客气气的笑，朝陈总伸出手：“陈总，既然您这边还需要时间考虑，那我也不急着催您。等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陈总立刻跟着站起来，双手握住他的手。
“顾总太客气了，今天真是麻烦您亲自跑一趟。等我们这边有了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了几句场面话，陈总亲自把他送到会所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上了车，还在后面挥手道别。
顾霆琛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低声骂了一句：“老狐狸。”
然后摸出手机，一边挂挡一边给秦稚发消息：见完了，那个姓陈的老王八蛋一直在打太极。我提了让利，他没接。暗示了可以帮忙处理麻烦，他也没接。他还想上天做玉皇大帝不成？！这个项目大概率已经被人撬走了，背后……
字还没打完，顾霆琛忽然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
那滋味儿，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忽然炸开了一样。
顾霆琛的手指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两行温热的液体就从鼻孔里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顾霆琛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手指上沾满了深红色的血迹，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我也没吃人参啊……”
话音还没落，那股眩晕感猛地加重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喉咙里更是直接涌上来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顾霆琛猛地咳嗽了一声，一口血直接喷在了方向盘上。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哪里是上火？只怕是有人给他下毒了！
他这他妈的是要歇菜了啊！
顾霆琛立刻想推开车门喊人，但腿已经使不上力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从驾驶座上滑了下去，半边身子摔在车门上，手机从手里脱出去掉在了脚垫上。
视线朦胧中，他透过车窗看到一个人影从会所门口走了出来。
是陈总。
他朝着暗处某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有两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他的车走来。
顾霆琛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机捞了回来，凭着肌肉记忆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车子在夜晚的城市主干道上穿行着，红灯亮起，秦稚停下车，中控屏上的AI精灵跑出来报时，十点整。
秦稚趁着红灯拿起手机，点开顾霆琛的对话框。
一个半小时了，顾霆琛应该也结束了吧？
正想发消息问问，顾霆琛的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秦稚看了一眼，不禁莞尔。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皱着眉、撇着嘴、一边打字一边小声骂骂咧咧。
他肯定又一天之内就把一年的脏话额度都用完了。
可当秦稚目光扫到最后，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消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背后”后面什么都没有，连标点符号都没来得及打。
秦稚打字问了一句：【然后呢？】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