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秦稚当场愣在了原地。
顾霆琛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可合在一起,却怎么也听不明白。
许久,秦稚才强扯出一个笑容,轻声对顾霆琛道:“我是秦稚,你的未婚妻。你……不记得我了吗?”
顾霆琛歪着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神情格外困惑。
“未婚妻?”他挠了挠头,“可是我没听说爸爸妈妈给我定了婚约呀,他们没跟我说过。”
秦稚的心口猛地一紧:“你爸妈……”
“而且姐姐,你看上去似乎比我大好多。”顾霆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怎么可能是我的未婚妻?”
秦稚彻底愣住了。
“我就是你的未婚妻。”秦稚急切地上前一步。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在靶场,你让我赢了一把。你跟我说,你放水了。后来我们去飙车,你二叔……”
“姐姐。”顾霆琛有些不安的打断了她,“你在说什么呀?我真的听不太懂。”
秦稚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顾霆琛眼底那不似作伪的茫然,忽然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谁说话。
他是顾霆琛,可他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霆琛了。
“秦小姐。”医生快步从旁边走上来,轻轻扯了下秦稚的衣袖,“你先出来一下,我们单独聊几句。”
秦稚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焦急的看着顾霆琛,喉咙里积压着千言万语,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小姐。”医生又叫了一声。
秦稚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症着自己把视线从顾霆琛脸上收回来,转过头,跟着医生走出了病房。
医生转头带上了病房的门,有些面色凝重地对秦稚道。
“秦小姐,我们初步检查的结果出来了。患者体内的毒素确实已经清除了大部分,但他的脑神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尤其是负责记忆和认知功能的区域。目前来看,他的记忆和智力水平……大约相当于十岁左右的孩子。更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的影像学检查才能确认。”
秦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别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会忘了我?”
医生沉默的看着秦稚,许久他还是狠下心摇了摇头。
秦稚脸上的笑终于凝固了。
是真的,没有人在和她开玩笑。
顾霆琛的记忆,确实已经停留在他十岁的时候了。
秦稚的膝盖软了一下,身形猛的一晃……
“秦小姐!”
“姐!”
陆明和医生惊呼一声,连忙伸出手,一左一右地扶住秦稚,把她带到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
秦稚低垂着头,愣愣的看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
“秦小姐。”医生放轻了声音。
“您先别着急,这只是我们目前的初步判断,后续还需要进一步检查。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确定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的。请您先冷静一点。”
医生顿了顿,见秦志还是呆呆的,又补充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患者这条命是保住了。幸好他体内摄入的毒素量不算太大,否则……他可能根本就等不到你们找到他。”
秦稚依旧没有吭声。
顾霆琛真的不认识她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秦稚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片段。
从他们两个相遇相识,到后来相爱确定了关系。
她其实一直对自己的婚姻没抱过什么指望,爱情这种东西更是极为奢侈。
曾经对待陆司珩,只是觉得那是个不得不应付的联姻。
后来对待顾霆琛,本也觉得不过是个合作关系罢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顾霆琛,更没想过在他们的爱最为浓烈之时,他却不记得自己了。
秦稚鼓足了那么大的勇气才走到他身边,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一切都归零了。
医生叹了口气,转头对陆明说了一句“你多陪陪秦小姐吧”,便转身去安排后续的检查了。
陆明默默地看了秦稚一会儿,才在她身边坐下,却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他大概能够想象到秦稚心里有多崩溃。
这个时候说任何话,似乎都是多余的。
陆明更心知肚明,就算是他,把话说出花儿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秦稚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一些。
陆明这才轻声开口。:“姐,你别急。我这就去联系国外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过来给姐夫看看。而且医生不是说了吗,说不定只是暂时的,万一哪天他就突然想起来了呢?一切皆有可能的。”
秦稚闭上了眼,疲倦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过了很久,她才朝着陆明挥了挥手:“你先走吧,我想静一静。”
陆明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到秦稚满脸疲态,最终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那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路鸣低声嘱咐了一句,这才起身离开。
秦稚又呆呆的在长椅上坐了许久。
渐渐的外面的天色又暗了下来。
秦稚这才终于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向病房。
他停在了门口,透过门口的玻璃,正看到顾霆琛乖乖地坐在床上。
他正低头摆弄着自己手背上那根留置针的胶带,戳一下,缩一下手,又戳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新鲜玩意儿。
旁边的护工想帮他调整一下枕头,他抬起头冲人家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说了句什么,护工也跟着笑了。
秦稚的喉头忽然涌上一阵又酸又苦的热意。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强行把眼泪压回去,硬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漂亮姐姐!”顾霆琛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你又来啦!”
随即又微微皱起眉,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咦,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了吗?是在担心我吗?”
秦稚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顾霆琛的头发。
“是啊,我很担心你。”
顾霆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姐姐不用担心我啦,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就是……就是那个护士姐姐打针好疼啊,比我们学校校医室阿姨打针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