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只想陪着他
“我现在就想喝。”顾霆琛不干。
“行吧行吧。”
秦稚笑得无奈,从包里拿出了水瓶,拧开后递给了顾霆琛。
待他喝完,还贴心地替他擦了擦嘴。
白珩在旁边看着顾霆琛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人照顾,总有种下一秒就得给他戴个口水巾的错觉。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又多看了顾霆琛一眼,到最后也没说什么,只微微侧身让出车门。
“先上车吧,父亲在家等着吃饭呢。”
秦稚点点头,偏头对顾霆琛道:“好,我们上车。”
顾霆琛便立刻抓着她的手,紧跟着秦稚上了车,贴着秦稚坐得严丝合缝。
白珩叹了口气,摇摇头,坐上了驾驶位。
一路上,顾霆琛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稚说话。
一会儿指窗外那栋亮着灯的建筑问她是什么,一会儿问海城的海和京市的海是不是一样的,又一会儿说座椅太软了坐得不舒服。
秦稚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偏偏又不好当着白珩的面拆穿,只好一遍遍哭笑不得地应答着。
车子最终在一栋临海的中式宅院前停了下来。
白珩熄了火,回头说:“到了,父亲应该等一会儿了。”
秦稚点了点头,携顾霆琛一起下了车。
白鹤已经等在在正厅门口了,见二人下了车,连忙迎了上去了。
“秦丫头,坐了一天飞机,累不累?”
“不累,想着马上就能见到老师了,哪里还觉得累?”秦稚走上前,扶住了白鹤的手臂,“老师,您看着又硬朗了不少。”
“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白鹤笑着隔空点了点秦稚的鼻子。
“我身体倒是还好,只是老了,到底不比从前了。”
白鹤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顾霆琛。
“这就是你那个未婚夫?”
顾霆琛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说秦稚是他的未婚妻,不过他喜欢跟秦稚在一块。
突然听到白鹤这么说,他也骤然红了脸。
挠了挠头,还是礼貌地叫了一声:“白爷爷好。”
白鹤笑着点头:“好好好,先进屋,饭菜都备好了。”
一整顿饭,顾霆琛就没怎么消停过。
白珩提一句让秦稚尝尝汤鲜不鲜,顾霆琛就起身替秦稚盛汤。
白珩说鲳鱼新鲜,顾霆琛立刻就给秦稚夹菜。
没一会儿,秦稚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冒尖小山。
她忍不住扶额笑:“霆琛,真的够了,你自己也多吃点吧。”
白鹤早看了二人半天了,一直忍着,这会儿见秦稚先开了口,他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小顾这小伙子,对媳妇还真是好。”
顾霆琛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腾地红了,连脖子根都泛起一层薄粉,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是……我、我就是对姐姐好……她之前照顾我很多……而且她今天很累了……”
白鹤呵呵一笑:“对媳妇好和对姐姐好,也不冲突。”
“可、可是……”顾霆琛耳根红透了。
秦稚捂住了嘴,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白珩在旁边慢悠悠地剥了一只虾,放到了白鹤碗里,说了一句:“爸,人家脸都红了,您就别逗了。”
白鹤笑着摆手:“好好好,不逗了不逗了,吃饭吃饭。”
顾霆琛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飞快地扒了两口饭。
饭后又喝了一盏茶,白鹤便放下茶杯,正色道:“行了,人也见到了,饭也吃了。小顾,你跟我到里间来,我给你看看。”
顾霆琛下意识看了秦稚一眼。
秦稚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跟着白鹤起身,往书房方向走去。
白珩收拾了茶盏,对秦稚说:“坐会儿吧,父亲那边至少得半个小时呢。”
秦稚点了点头,坐在茶桌边等着。
她本是想跟着顾霆琛一起进去的,但白老师的习惯,除病人连行动都很难的特殊情况,一般都是单独看诊。
她心里再着急,也只能耐着性子等。
终于,白鹤带着顾霆琛从书房出来了。
秦稚赶紧迎上去,拉住了顾霆琛,又迫不及待地问:“老师,怎么样?”
白鹤转头,给白珩递了个眼神,先让他带着顾霆琛去院子里转转。
等二人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道:“脉象我是看过了,毒素确实清得差不多了,但损伤的位置……你知道脑神经一旦受损,修复起来本就极为艰难。”
秦稚的心蓦然往下沉了一寸。
但白鹤却话锋一转:“不过凡事也没有绝对。”
秦稚立刻抬眼看他。
“他的情况,比我预想中要好一些。”白鹤笑着道。
“按理说,中毒到这个程度,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多数人都会彻底退化,毫无恢复可能。但他脑神经的损伤区域,还有一些活性。”
秦稚的呼吸顿时微微滞了一瞬:“您、您的意思是……”
白鹤放下茶盏,看向她:“通俗点说,就是他的记忆和认知能力,并非完全不可逆。虽然恢复的时间会很漫长,但比完全没有希望要好得多。”
秦稚心中一喜:“真的?我、我之前自己尝试过给他诊脉,可我……”
可她没找到任何希望。
说着,秦稚的眼睛就忍不住红了。
“好了,你先别激动。虽然有好消息,我也得给你泼泼冷水。”
白鹤递了张纸巾过去。
“他这情况,光靠吃药扎针还不够。平时需要有人带着他多见见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多给他讲一些过去的事。人脑的修复很奇妙,有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段尘封的记忆片段,就能把断掉的回路重新接起来。”
秦稚用力点头:“我明白,谢谢老师。”
白鹤微微颔首,又沉默了一下,才忽然开口:“不过,丫头,有句话我本不想多说,但既然你千里迢迢把人带到我这儿来,说明你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了。这孩子的恢复时间不会短,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五年。你这几年,是怎么打算的?”
秦稚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
顾霆琛正蹲在石榴树底下,仰着头认真地看着枝头那几颗半红的果子,白珩站在旁边,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
他听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颗,又缩回手来,脸上带上了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
秦稚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您看,他多开心啊。”
秦稚转头看向白鹤:“所以,我没什么打算。只想陪着他,看着他开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