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母亲和您竟然是同门?
白鹤默默看了秦稚许久,终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轻声道。
“你在国外吃了多少苦,我是知道的。后来听说你回国订了婚,虽然一开始只是因为秦正源贪婪,才给你定下的婚约,但小顾对你很好,我心里也算是踏实了。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可这才过了多久,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他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说,我怎么能安心?当年你母亲……”
秦稚本默默地垂首听着,闻言蓦然转过头来,目光中染上了些许讶异:“老师,您认识我母亲?”
白鹤似是察觉到失言,默了片刻,忽又释然般地笑了笑。
“也罢,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和你母亲,似是是故交。严格来说,我们是同门的师兄妹。”
秦稚诧异地注视了白鹤良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我母亲竟然也会医术?”
“她会的。”白鹤点了点头。
“你母亲的天赋,比我只高不低。当年我师父收她做弟子的时候,便说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灵气的学生。只是你母亲学医本也是爱好,没有真正从事这个行业这件事,师父一直都觉得很可惜。”
秦稚怔怔了许久。
原来母亲还有这样的过往,她竟半点都不知情。母亲和外公外婆走得早,母亲的档案中也未曾提及。
时至今日,秦稚才发现,她对母亲的了解当真是少之甚少。
“那……你们后来为什么……”
“因为她要嫁给秦正源。”白鹤皱了皱眉。
“当年所有知情的人都不同意这门婚事,你母亲出身名门、才华出众、前途不可限量,秦正源那时候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投机客,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可她铁了心,谁劝都不听。”
白鹤苦笑了一声:“我那时年轻气盛,说了很重的话,大意是既然她执意要跳火坑,那师兄妹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她看了我很久,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秦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风穿过庭院,灯影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她忽然笑了一声:“难怪……我一直觉得奇怪。老师明明已经隐退很多年了,忽然又去国际上发表演讲,还在那么多求学者里选了我一个华国学生,收我做徒弟。”
白鹤摇了摇头:“其实我找你找了很久,等我听说你母亲去世、你又被秦家驱逐出境的消息时,你母亲都已经过世好几年了。我动用了不少人脉才打听到你的下落,后来听说你想学医,就借那个演讲的机会接近你。”
他抬头,满眼怜惜地看着秦稚:“我这个做师兄的,没能护住师妹,好歹要护住她的孩子。”
秦稚的鼻尖微微一酸,垂下眼去,掩盖住眼底的泪意。
白鹤似是纠结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所以,你是不是也早就怀疑你母亲的死因了?”
秦稚抬起眼,重重点头:“是。”
白鹤没太多意外,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些许:“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你母亲的死,确实有问题。”
秦稚的呼吸微微滞住了。
“我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托人调了她当年的病历。”白鹤的语气更加凝重。
“我自己就是干这一行的,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而且,你母亲自己也是懂医的。她自己就是病人,又医术高超,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的病有问题?”
秦稚眉头拧地更紧了:“既然她知道……为什么不揭穿?”
“恶人想下手,什么样的渠道都能找到,防不胜防。”白鹤缓缓道,“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你怎么就确定,她不是甘心去赴死的?”
秦稚猛地抬起头来,震惊地看向白鹤。
“甘心赴死?”
白鹤拍拍秦稚的肩膀,示意她先别激动。
“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若有证据,我绝不会等到今天才说。但以我对你母亲的了解,她那个人,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如果不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她不会不反抗。”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了。
“我猜……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无论是什么,她都不会想看到你为了替她复仇,草草葬送了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那句犹豫了很久的话。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话,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能不能,别揪着过去不放了?”
秦稚垂下眸,看着手中捧着的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过了很久,她抬起眼来。
“不能。”
白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秦稚先开了口。
“就像我不能放弃霆琛一样。”
秦稚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望向窗外顾霆琛的身影。
“有些事、有些人,说不出为什么非要坚持不可。但我知道,就是非做不可。”
白鹤看着秦稚略显单薄的背影许久,心中似有千万种情绪略过,无数言语都堵在胸口里,如鲠在喉,却似乎任何一个字说出来,都让人觉得沉重万分。
忽然,白鹤略带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是我这个老头子多嘴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稚的手背。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别忘了,你在海城还有一个家。什么时候撑不住了,什么时候回来。”
秦稚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弯起嘴角,反手握住了白鹤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脚步声近了。
顾霆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姐姐!白珩哥哥说那棵石榴树结的果子能吃!他摘了一个给我!”
秦稚转头望去,就看见顾霆琛举着一颗半红的石榴果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白鹤笑了一声,对秦稚说了一句:“去吧。”
秦稚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向白鹤。
“老师,您刚才说,您和我母亲是同门。”
白鹤点了点头。
“那我母亲当年学医的师父,如今还在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