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事情闹大了
他想起上次短尾蝮蛇的牺牲，心里一沉。或许，这幼豹的父母，已经遭遇了不测。而这山洞，曾是它们的巢穴。
“小家伙，你先在这养伤，我每天来给你换药。”郑毅摸了摸幼豹的脑袋，又从包里拿出半块早上剩下的馒头，掰碎了喂给它。幼豹饥饿已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离开山洞前，郑毅在洞口做了个隐蔽的标记，并用石块和树枝将洞口遮挡得更加严实，防止被人发现。他知道，云豹的出现，可能会给这片山林带来意想不到的关注，甚至麻烦。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保护好这个小生命。
接下来的几天，郑毅白天忙着鸡舍的整改和评选材料的准备，晚上则悄悄上山给幼豹换药、喂食。幼豹的伤势好转得很快，精神也日渐活泼，甚至会跟着他在山洞里踱步，像个粘人的小尾巴。
与此同时，家里的鸡舍也迎来了，喜讯第一批母鸡开始产蛋了！虽然量还不大，但蛋壳光滑，蛋黄橙红，一看就是高品质的土鸡蛋。李晓珊每天乐呵呵地捡蛋，王树仁更是把鸡蛋当宝贝，说要留给郑毅和晓珊结婚时用。
郑毅则把大部分鸡蛋攒起来，准备拿到县城去卖。他没去供销社，而是直接联系了朱志明。朱志明果然守信，给出的收购价比供销社高出三成，而且当场现金结算。
“小郑，你这鸡蛋，品质不错啊。”朱志明捏着鸡蛋，对着光看了看，眼中闪过赞赏，“蛋黄颜色正，蛋清粘稠，是散养土鸡的蛋。我那几个酒楼正缺这种货，以后有多少要多少。”
“朱老满意就好。”郑毅笑了笑，“不过，我那鸡舍规模有限，产量一时上不去。”
“慢慢来。”朱志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听说你要参评‘省级养殖示范户’？这事我帮你打过招呼了，省里我有人，问题不大。等你评上了，需要扩建场地、增加存栏，资金方面，我朱记商行可以提供低息贷款。”
这算是把话挑明了，朱志明在用资源换他的“忠诚”。郑毅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只是含糊应道：“那就多谢朱老了。不过，我这人喜欢独立自主，贷款的事，等我评上了再说。”
朱志明也不强求，哈哈一笑：“行，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对了，你上次说山上有好东西，除了药材，没别的发现吧？”他目光锐利，似乎在试探什么。
郑毅心中一凛，知道他问的可能是山洞。他面不改色：“山上野物不少，但珍稀的哪那么容易碰上。前阵子倒是见过几只野兔，也没什么特别的。”
朱志明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如常，便收回目光，笑道：“也是，珍稀动物哪那么好碰。我就是随口一问。走，我请你吃饭，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饭桌上，朱志明谈笑风生，从国家政策聊到经商之道，言语间尽显老辣。郑毅虚心听着，偶尔插几句，既不失礼，也不卑不亢。他知道，和朱志明这种人打交道，既不能太近，以免被吞噬；也不能太远，以免失去庇护。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合作态势，才是最佳策略。
半个月的筹备期转眼即逝。评选组到来的前一天，郑毅把鸡舍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鸡群也被大帅鸡和大美鸡训练得“规规矩矩”，进食、排便、散步，完全按照既定流程，绝不越雷池一步。连最挑剔的检查员，也挑不出毛病。
当晚，郑毅躺在床上，却有些失眠。明天就是关键时刻，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他翻身坐起，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静谧的鸡舍和远处墨色的山峦，心里默默祈祷：山洞里的小家伙，你可要平安啊...
第二天一早，评选组的三人准时到达山海村。带队的是县畜牧局的副局长，姓陈，五十来岁，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同行的还有乡里的领导和一名技术员。
漠许带着村干部早已在村口等候。见郑毅过来，他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松。
检查过程比郑毅预想的顺利。陈副局长对鸡舍的设计赞不绝口，尤其是那个自动喂食和清粪系统，直夸“有创意”、“符合现代化养殖方向”。技术员则仔细检查了鸡群的生长发育情况，抽样检测了鸡蛋品质，结果全部达标。
“小郑同志，你这养鸡场，虽然规模不算最大，但理念很超前啊。”陈副局长拍着郑毅的肩膀，语气温和，“我看过很多养殖户，都是粗放式管理，像你这样注重科学、讲究效率的，不多。特别是这个鸡群的管理，你看这鸡，羽毛光亮，精神头足，排队进食，定点排便...啧啧，简直像训练过一样。”
郑毅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到了关键处。他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从容应对：“陈局长过奖了。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习惯成自然’。我从鸡苗进舍第一天起，就固定喂食时间、地点，排便口也设在同一个位置，时间长了，鸡群就形成了条件反射。再加上我设计的笼具，空间布局合理，鸡在里面舒服，自然就听话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符合科学原理，又掩盖了动物通语的真相。陈副局长听了，连连点头：“条件反射...有道理！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理论，用到养鸡上，好！很好！”
旁边的技术员也补充道：“是啊，我刚才观察了，鸡群密度虽然不低，但几乎没有啄癖现象，这说明环境丰容做得好，鸡的情绪稳定。小郑同志，你这套方法，值得推广啊！”
漠许在一旁听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适时插话：“小毅这孩子，肯钻研，爱学习。他虽然没上大学，但看的书比大学生还多。这养鸡场，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陈副局长越发满意：“自学成才，更难能可贵！小郑，你这示范户，我们评委会重点考虑。”
检查结束后，评选组在村委会吃了顿便饭，便赶赴下一个考察点。临走前，陈副局长握着郑毅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小郑，好好干！省里对农村专业户扶持力度很大，希望你这‘星星之火’，能带动周边更多农户致富。”
郑毅郑重答应。送走评选组，村委会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漠许拍着郑毅的背，哈哈大笑：“成了！成了！小毅，你给咱村争光了！”
接下来的日子，郑毅一边等待评选结果，一边按计划扩建鸡舍。有了朱志明暗示的贷款支持，他底气足了不少，直接订了第二批鸡苗，预计存栏量突破三千只。李晓珊也彻底搬到了郑家住，名义上是帮忙，实则已是郑毅事实上的媳妇，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郑毅正在鸡舍里指导大帅鸡训练新来的鸡苗，旺财突然从外面蹿进来，冲着他“汪汪”叫了两声，爪子还扒拉他的裤腿，示意他出去。
郑毅跟着旺财来到院门外，只见一个穿着旧军装、背着帆布包的老头正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浑浊，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您是...？”郑毅不认识这人。
老头没说话，目光扫过郑毅家的鸡舍、院墙上晾晒的药材，最后落在郑毅脸上，缓缓开口：“你就是郑毅？王树仁的孙子？”
“是。您是？”
“我叫朱峰。”老头淡淡道，“朱志明的父亲。”
郑毅心头一震！朱志明他爹？那个被王树仁“没救活”的朱家老爷子？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朱峰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怎么，很意外？我那次落水，是被树仁老弟救了，但命大，没死透，被人捞上来后又活了十几年。直到去年，才真正‘走’了。今天是清明，我回来看看老哥们儿，顺便...看看你。”
郑毅后背瞬间渗出冷汗。鬼魂？还是...他强行镇定下来，想起爷爷说过，朱峰是溺水而亡，难道是...怨气不散？
朱峰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哑然失笑：“别瞎想。我不是鬼。只是...魂魄滞留人间久了点，有些事放不下。树仁老弟当年救我，我朱家欠他一条命。志明那小子只知道做生意，不懂报恩。我今天来，是告诉你，山上的那个山洞，还有里面的小豹子，别让人发现。朱家在省城有些关系，已经打过招呼，那片山头近期会划为‘野生动物保护区’，没人敢去乱闯。你安心搞你的养殖场，需要什么资源，跟志明说，他会安排。”
说完，朱峰深深看了郑毅一眼，转身踱步离去，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村口的晨雾中。
郑毅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朱峰的魂魄？野生动物保护区？这一切，太过离奇，却又恰到好处地解决了他最大的隐患。
他抬头望向村后的大山，那里有他的秘密，也有他的机遇。而今天，这个秘密，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守护了起来。
“看来，爷爷当年那一‘没救活’，救的不仅是朱峰的命，更是我们郑家未来的路啊...”郑毅喃喃自语，心中对王树仁的敬意，又深了一层。
几天后，省里的红头文件下来，郑毅的养鸡场正式被评为“省级养殖示范户”，不仅获得了荣誉证书，还附带一笔五千元的无息贷款和三年的税收减免。消息传开，整个山海村都轰动了。姜娜一家躲在屋里不敢出门，而漠尘则成了郑毅的“副场长”，天天乐得合不拢嘴。
郑毅没有骄傲自满，他深知，这只是开始。他用贷款扩大了鸡舍规模，引进了更先进的孵化设备，并开始尝试用中药配方喂养鸡群，提高鸡蛋和鸡肉的品质。李晓珊则负责记录和财务，把养殖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闲暇时，郑毅仍会悄悄上山，给云豹幼崽送去食物和药品。幼豹的伤早已痊愈，体型也长大了不少，时常会跟着他在山洞附近玩耍。郑毅给它取名“云朵”，希望它能像云彩一样自由自在。
这天，郑毅正在山洞里陪云朵玩耍，突然听到洞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站在洞口，是李晓珊。
“晓珊？”郑毅一惊，下意识地挡在云朵面前。
李晓珊却没有害怕，她看着云朵，眼中满是惊奇和温柔：“郑哥，这就是你最近总偷偷上山的原因吗？它好漂亮啊...”
郑毅愣住了。他以为晓珊会发现秘密，会害怕，甚至会疏远他。可她却只是温柔地看着云朵，像看着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你...不怕？”他轻声问。
李晓珊摇摇头，慢慢走近，蹲下身，向云朵伸出手。云朵嗅了嗅她的手，竟然没有躲避，反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它不怕我。”李晓珊抬头，眼中闪着泪光，“郑哥，我知道你有秘密。你的鸡那么听话，你的狗那么通人性，你总能找到珍贵的药材...我以前不懂，但现在我懂了。你不是普通人，你有你的缘分。我不问，我也不说。只要是你做的事，我都支持。”
郑毅心中最坚硬的部分，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他伸手，将李晓珊和云朵一起拥入怀中。山洞里阴冷，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温暖。
“晓珊，谢谢你。”他低声道，“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