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拜师日
【本书非正统仙侠文,设定浓度:玄幻>仙侠】
“师尊……我好痛……”
“对不起……我不该去闯杀阵,是师姐说玉灵芝只有在杀阵里才有……笑笑真的知错了,师尊救我……”
“喻星阑!你身为师姐,却教唆师妹闯入杀阵命在旦夕,你可知错!”
未等喻星阑有所反应,就见白光飞闪,剑刃直入胸腔!
喻星阑难以置信地望着穿透胸口的剑刃,动作僵硬地抬起头,对上温羡饱含冷怒的双眼。
“星阑不知自己……有何过错……”
她刚张嘴,血液便从嘴角流出。
撕心裂肺的痛楚后知后觉地传遍四肢百骸,可这一刻的痛,却不及心里的痛分毫!
分明是乔知笑不听她的劝告,非要去闯杀阵找玉灵芝,才会被伤及性命!
她做错了什么?她何错之有!
“不知悔改,还敢嘴硬!”
温羡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为师今日,便用你的神骨去续笑笑的命!”
话落,他转而把剑插入得更深。
喻星阑能感觉到,剑尖已触及到她那块藏在胸腔中的不死神骨,她猛地呕出一大口血,声线因剧痛而颤抖:“不、不要……”
“神骨与我的性命相连……您挖了它,我也会死!”
不远处,乔知笑微弱的呜咽适时地飘来:“师尊……笑笑好冷……师姐是不是在怪我……”
这声低泣,彻底湮灭了温羡心中最后一丝不忍。
他俯身在喻星阑耳边,一字一句道:“星阑,为师一直教你,世间万物,皆有价码。”
“当初,为师把你从西境边缘带回来时,就发现你身体里有一块神骨,收你为徒,也全然是为了这块神骨。”
“如今你为笑笑而殒命,也算死得其所。”
男人用着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无情的话,毫不犹豫地转动剑刃。
咔嚓。
神骨错位的声响,清晰且残忍,刺激得喻星阑眼前阵阵发黑。
不……
她的神骨……
视野逐渐模糊不清,极大的恨意,充斥在喻星阑的胸腔。
“哈、哈哈……”
莫大的荒谬和绝望感笼罩了喻星阑,她喉咙发出沙哑的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温羡看中的,从来就不是她的天赋。
而是因为那块梦寐以求的不死神骨,恰好长在她身上而已……
喻星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大双眼,将温羡的面容一寸寸印刻在心。
脑中又闪过了自己十五岁时,在东域宗门收徒盛典上拜温羡为师的那一幕。
如果能回到那天。
她一定,不会再拜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为师……
……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圣墟台上,身着青衣的喻星阑骤然睁开眼,这里……这里是哪里?
喻星阑捂了捂额头,看着面前手持本命剑严阵以待的乔知笑,记忆在这一刻迅速回笼——圣墟台,宗门收徒盛典!
她居然重生了!
还回到了十五岁拜师的那一天!
上一世收徒大典开始前,她便被温羡叮嘱要在比试中“谦让”乔知笑。
只因乔知笑天资平平,若直接被东域第一剑仙温羡收入门下,恐会遭人耻笑。
为保全乔知笑的声誉,温羡不惜献祭喻星阑的名声,让她在收徒大典上演一出不敌落败的戏码,叫乔知笑踩着她赢下这场比试!才好顺理成章的收乔知笑为徒!
相对应的,温羡向她保证。
即便她没能赢下这场比试,他也仍会收她为徒。
哪怕乔知笑先她一步拜入师门,她也依然能维持“师姐”这个可笑的身份。
前世她虽心有不甘,却还是出于对温羡的敬重一口答应下来。
也正因如此,前世,修炼天赋远没有她高的乔知笑,才能风风光光的成为温羡的徒弟。
而她这个东域第一天才,却在这场比试后成了整个东域的笑柄!
想她喻星阑从拜入云逍宗起便全心奉献——
为了完成温羡一句“云逍宗需要有人撑起东域第一宗门”的嘱托,她日夜苦修,不惜屡次冲击瓶颈至经脉逆乱,几乎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为了给乔知笑换取更珍稀的聚灵丹和修炼法器,她多次孤身深入凶险万分的万兽森林,与高等级的灵兽搏命,用浑身伤痕换取资源。
宗门内的大小事务,从维护剑阵到外出委派任务,她也总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她的满腔敬意,全都对云逍宗上下所有人,毫无保留。
可结果,如此为师门尽心尽力的她,只换来被温羡挖神骨惨死的凄凉下场……
脑中在不受控制地回闪生前最后的画面,喻星阑慢慢冷静下来。
她突然想明白了,上天不愿亡她,又让她重生回到了十五岁拜师的这一天,是让她看清一切。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她在比试开始前听了温羡的话,才导致后面有了挖骨惨死的结局。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死神骨,是她的。
她要让整个云逍宗,为死在十八岁的喻星阑,一一偿命!
喻星阑握紧手中的本命剑,暗暗感受着胸腔深处的不死神骨。
什么狗屁放水,什么尊师重道。
这一场比试,她喻星阑不仅要赢,更要赢得光明正大,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何为东域第一天才!
喻星阑一个飞身,剑影飞闪,直冲对面的乔知笑而去。
乔知笑没料到喻星阑会突然攻击,先是一怔,随后才迟钝的提剑格挡。
咣!
剑与剑交击的清脆声音,响彻整个圣墟台。
众修士看着台上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场比试谁会赢?”
“那还用说,肯定是喻星阑啊!那个乔知笑资质太普通了,根本就不是喻星阑的对手!”
“如果喻星阑赢了,她要拜的师门应该就只有云逍宗了吧?云逍宗可是第一剑仙温羡的宗门,这第一天才和第一剑仙的师徒组合,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温宗主以前还救过喻星阑一命呢,当年西境魔物肆虐,要不是当年温宗主大发善心,喻星阑早就被魔物拆骨入腹了!就凭这层关系,喻星阑拜他为师,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云逍宗的坐席上,温羡听着四周修士吱吱喳喳的议论,眸光愈发晦暗。
他紧盯着圣墟台上攻击变得愈发狠厉的喻星阑,袖口中的手不禁捏成拳,面上不显,心中升腾起一丝被忤逆的不悦。
他分明提前吩咐过喻星阑要故意输掉比试。
可看喻星阑现在这个架势,完全不像是要放水的意思……她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圣墟台上,乔知笑正如修士们所言,完全不是喻星阑的对手。
她所学的基本都是华而不实的招式,只追求出招时那一瞬的美感,毫无半点能震慑对手的轰动。
反观喻星阑,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快若闪电飞袭,招招直攻要害。
乔知笑完全没有抵抗的力量,只能被打得连连后撤。
最后,喻星阑一个闪身飞掠到乔知笑身后。
她素手一挥,剑光夹着爆发的灵气迎面横扫过去!
“噗——!”
乔知笑喷出一口血,被直接打飞出去。
她身子软软地倒在圣墟台边缘,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判官一看乔知笑倒在台上动弹不得的惨状,倒吸一口气,立即高声宣布结果:“比试结束,喻星阑获胜!”
比试的结果,没有意外,更没有悬念。
东域第一天才喻星阑,理所当然地赢下了最后的比试!
喻星阑站在圣墟台中央,慢慢将剑刃收入剑鞘,她斜睨着不断呕血的乔知笑,心中冷笑。
乔知笑,被我自创的剑招击中,是不是很痛苦?
不。
比起我上一世被挖神骨时的惨烈,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都是你乔知笑应得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圣墟台上赢下比试的那个人可以获得挑选师尊的资格,”判官的话,把喻星阑从短暂的仇恨中拉了回来,“喻星阑,这场比赛是你赢了,且去选择你想拜入的宗门和师尊。”
圣墟台下的众修士和宗门长老们立即聚精会神,等待着喻星阑的拜师仪式。
东域第一天才拜的师父,也只能是东域第一剑仙,除了温羡,谁还配?!
再看温羡,他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显然对喻星阑违背承诺这件事极为不满。
只是在这收徒大典上,他尚且不好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喻星阑一个轻盈的跃身下了圣墟台,径直朝云逍宗这边走来。
她当真为了拜入云逍宗,如此不择手段吗?
他都答应会收她为徒,为什么还要让笑笑输得如此难看?
温羡强忍着愠怒,面无表情地盯着喻星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喻星阑一定会拜入云逍宗的时候,喻星阑看都没看温羡一眼。
只见她步子一歪,身子拐了个斜方向,直直朝云逍宗旁边的玄隐宗走去。
变故突生,四周惊起哗然:喻星阑要拜的师尊,不是温羡吗?!
就连一贯善于伪装的温羡,也险些维持不住往日的风度。
玄隐宗那边,穿玄色衣袍的男子坐于掌门之位上。
那人墨发俊颜,剑眉入鬓,活脱脱的画中美人。
就是气质慵懒,比起一宗之主,他更像是个貌美如花的甩手掌柜。
裴妄斜靠椅背,跟条被抽了骨头的蛇一般,手里拿一个灵果,旁若无人的咔嚓咔嚓咬着。
喻星阑站定在裴妄身前。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双膝跪下,双手作揖,一揖到底:“晚辈喻星阑,拜见师尊!”
少女的声音清脆有力,清晰传遍整个圣墟。
众修士纷纷瞪圆了眼珠子。
霎时间,场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众人全然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而被喻星阑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拜师礼的裴妄也懵了,手里的灵果咕噜滚了下来,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果肉。
好半晌,他指着自己:“……啊?拜师?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