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和师尊心连心,师尊和她玩脑筋
不只是裴妄本人,其他修士和一众宗门长老也是满脸不可置信,无数震惊的目光唰唰聚集在喻星阑脸上。
他们没听错吧?
喻星阑不拜温羡为师,反而是……拜一个籍籍无名的玄隐宗主裴妄为师?
这个玄隐宗,虽说也是东域的宗门,但不过就是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无名小宗,就跟它的宗主裴妄一样,查无此人。
再反观云逍宗。
因为有温羡这尊第一剑仙坐镇,云逍宗也很自然的成为了人界东域的第一宗门。
哪怕是九天神域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也要给云逍宗和温羡几分薄面。
要大佬有大佬,要资源有资源。
喻星阑放着这么好的云逍宗不要,跑去拜入一个穷鬼宗门名下……图什么啊?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温羡的脸色则变得更难看了。
他原以为,喻星阑不惜忤逆他也要打伤乔知笑赢下比试,都是为了拜他为师。
可现在,喻星阑却当着他的面,对另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行拜师礼,这将他的脸面置于何地?
云逍宗的几个长老迅速回神过来,其中一个长老尝试劝说:“星阑啊,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我们宗主更适合做你的师尊,更何况,当年还是宗主救了你一命……”
言下之意,救命之恩不能不算,你别不知好歹,还是乖乖拜温羡为师吧!
喻星阑听了那长老的话,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的是出于一片好心才救她的命吗?
不,那是因为温羡在觊觎她的不死神骨。
前世,即便乔知笑没有强创杀阵重伤濒死,温羡也一定会寻个时机挖骨占为己有。
可笑的是,上一世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为了所谓的救命之恩,拼了命地修炼。
正因如此,她的修为境界越高,不死神骨的作用就越强,从温羡把她带回东域的那一刻起,就已在暗中视她为采补之物!
整个云逍宗的人,全是为虎作伥的帮凶。
她和师尊心连心,师尊和她玩脑筋。
她把师门放心里,师门把她放沟里!
喻星阑垂下眼睫,掩住眸底深处的锐意,启唇道:“各位长老,拜师一事讲究缘分,温宗主固然修为卓绝,却不是星阑心中的最佳人选。”
几个云逍宗长老见少女如此坚定,眉梢紧蹙,似在不满。
喻星阑是个很不错的修炼苗子,若能拜入云逍宗,悉心培养,必定能为云逍宗增添不少助力。
但他们却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强迫喻星阑拜温羡为师……
作为当事人,裴妄也觉得喻星阑一定是糊涂了。
他眨了眨眼,终于把口中的果肉咽下去,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又瞥了眼不远处面色铁青的温羡,斟酌了一下语句:“那个……喻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喻星阑抬起头,眼眸清亮:“晚辈没有走错,晚辈要拜的师尊,正是玄隐宗主您。”
裴妄更困惑了,稍稍坐直身子,修长的手指捻着腰间玉佩的流苏把玩,表情有点儿为难:“可……我已经不收徒了。”
“我就是个闲散的宗主,宗门里其实也没几个人,你拜我为师,我恐怕也教不了你什么。”
“那位云逍宗的温宗主是东域第一剑仙,你拜他为师,才能前途无量。”
听到裴妄话语中的婉拒意味,喻星阑跪姿未变:“玄隐宗主,晚辈心意已决,还望您能成全晚辈。”
裴妄叹气:“能不能给我一个你必须拜我为师的理由?”
喻星阑沉默了会儿,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慢慢缓和下来:“三年前,西境封印裂隙动荡,有低阶魔物趁乱逃出,窜入附近的村落肆虐。”
“当年,晚辈随几名修士前往查探,可抵达村落时,村中已无活口,余有数只魔物盘踞。”
“但晚辈意外瞧见您独自进村,不到一炷香功夫,村里那冲天而起的魔气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因此,晚辈从心里觉得,宗主您并非表面所见的这般。”
这些事,是她在上一世亲眼所见的画面。
看似毫无作为的裴妄,独身一人解决了村子里的所有魔物,还救了几个后来逃难到附近山林的幸存村民。
他甚至做了好事也不留姓名,出来时顺手从废墟中捡了个没被踩烂的野果,在衣服上随意擦擦就啃了起来。
重活一世,喻星阑什么都看明白了。
一边是做好事不留名还心怀大义的裴妄,另一边是为挖骨而不择手段的温羡,谁是云谁是泥,她分得清。
既然重生回到拜师日,那她为何不拜一个比温羡更好的师尊?
裴妄,值得做她的师尊。
听完喻星阑说的话,裴妄沉默了,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没有困惑和懒散,只有一种被揭穿后的微妙审视。
裴妄再次长叹一声,摆摆手:“哎,就算有这事,那也是顺手,说明不了什么,我怕麻烦,带徒弟则更麻烦,你天赋好,跟着我只会耽误你。”
他说得语重心长,像是在真心为她考虑未来。
喻星阑定定看着裴妄的脸,又道:“晚辈当得起这东域天才,自然已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修炼心得,完全无需宗主您过多操心。”
“况且,晚辈拜入玄隐宗,拜您为师,不是拜宗门资源,更不是拜您的修为。”
喻星阑捏紧拳头,直视裴妄:“若宗主只是因为所谓的怕麻烦,而将晚辈拒之门外,那晚辈是不是能认为,您是怕教不好晚辈,反倒折了您自己的名声?”
此话一出,四周隐约响起抽气声。
狂。
实在是太狂了!
可偏偏,喻星阑说的又是不争的事实——她被温羡捡回来后,就直接去了东域的修士学宫,仅凭勤奋自学,七岁就以自身灵气召出本命剑,十岁起已是同辈之中第一人,一套自创剑法已经行云流水,运转自如!
这样的天赋,喻星阑确实有狂的资本。
裴妄被她这直白的激将法噎了一下。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点几下,忽地笑了,听不出喜怒:“你这小丫头,倒是很会给人找麻烦。”
喻星阑顺势把收徒一事拉回来,目光澄澈:“所以,宗主敢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