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登对
可怜。
穆棉听见这个词语，身体僵硬。
她知道晏即明帮了她很多，关于晏即明为什么会帮她，她也想过很多理由。
可能因为晏即明是律师，所以他有正义感。
也可能是因为，她或多或少看在了以往的情分上。
但唯一没想过的便是，晏即明觉得她可怜。
穆棉突然觉得很冷，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
晏即明在可怜她。
握着门把手的手，突然没了力气，穆棉将门关上。
她不想要任何人的怜悯。
任何人。
门外。
许靖知又看了眼客卧的方向，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回家补觉了。”
他拍了拍晏即明的胳膊，示意晏即明跟他出去。
等到电梯口，他才笑出来：“这下我可算是放心了。”
“放心什么？”
“刚才的话，你也是故意说给穆棉听的吧？”
许靖知平时爱玩，但心里拎得很清。
他们这种人，始终优先选择利益。
他自己是这样，自然也不希望晏即明犯错。
晏即明面色不改，仍旧是那副寡淡模样：“我又不是沈恪。”
他承认，再次遇见穆棉，他确实有过心动。
他也并不否认，穆棉对他而言，是不一样。
但这点不一样和心动，都微乎其微，比起更庞大的家族利益和继承权来说，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但沈恪那个白痴，却还试图用穆棉来影响他。
晏即明眼里闪过一抹讥诮。
于他而言，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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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棉难得失眠。
这一晚上她睡得很不好，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
有爸妈，有哥哥，有晏即明，也有沈恪。
但每一个人都在离她远去。
次日一早醒来，她额上全是汗水，脸色也差。
晏即明看见了，但他什么也没问，穆棉提着自己的包，小声说：“我先去律所了，如果我们一起去，被人误会不好。”
晏即明：“你确定自己去？”
穆棉点头，随后出门。
昨晚晏即明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她不能当没听见。
等到工位，穆棉再次庆幸，幸好自己现在不用再跟晏即明待在一个空间。
她拿出面包，小口小口啃着，同时也翻看着资料。
助理的岗位要比前台的工资多一些，再怎么样，也要对得起这份工资。
正巧，安琪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她问穆棉律所最近是不是很忙，说晏即明最近都没有去看她。
穆棉刚打字解释，安琪那边就直接弹了电话过来，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焦急：“等你打字磨磨唧唧的，你直接跟我说，他最近在干什么？”
“晏律最近确实比较忙，但是关于房家的案子，他也没有懈怠。”
安琪无语：“谁想听你说这个，我是问他最近有没有跟哪个女人接触，我这边收到消息说，他好像有女朋友了，要跟人订婚。”
毕竟有关晏即明的私事，穆棉离开工位，去安静地方，才回答安琪。
“晏律的私事我不清楚，安琪小姐可以自己问他。”
安琪很不高兴，“烦死了，他要是跟我说，我又怎么可能来问你？”
穆棉保持微笑，没有回答安琪的话。
安琪嘟嘟囔囔：“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他没结婚，我就有机会，说不定结婚了也有机会。”
“……”穆棉当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听安琪抱怨了会，穆棉准备挂电话，安琪却突然说：“给你个任务，你让晏即明来找我，就说我有证据给他。”
穆棉谨慎询问：“是真的有证据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安琪不耐烦，“你只需要把话转达给他就行。”
说完，安琪直接挂断电话，剩下穆棉自己站在原地头疼。
“小穆。”吴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穆棉应声回头，晏即明和吴启一起进来。
吴启好奇：“你干什么呢，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穆棉看向晏即明，欲言又止。
晏即明掀了掀眼皮：“有话直说。”
“……安琪说让你过去找她，她有证据想给你。”
也不知道安琪的话是真是假，总之穆棉把话带到晏即明面前了。
吴启的反应比晏即明还大：“老天保佑，这姑奶奶总算愿意开口了。”
晏即明嗯了声，吩咐吴启：“安排一下，马上去疗养院。”
穆棉迟疑，“……我应该不用去了吧？”
安琪想见的人只有一个晏即明，她跟过去说不定会坏事。
晏即明眸光从她脸上扫过，墨黑眸子里冷静自持：“你说呢？”
三个字，压迫感很强。
穆棉呼出一口气，诚恳道歉，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疗养院。
但和她想的一样，安琪见到她，脸色很差。
她问：“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让你把晏律师叫来就好了吗？”
穆棉解释：“我只是来帮忙打杂的。”
她不确定安琪会对晏即明做什么，但她也不想参与进这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她就应该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免得晏即明再可怜她。
晏即明察觉到穆棉语气里的疏离，和撇清关系的意思。
他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不悦的情绪在胸腔里窜动，但也只是一瞬的事。
安琪见穆棉识趣，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抱着晏即明的胳膊，将人往屋里拉。
穆棉原本不打算进去，却听见晏即明冷冷的嗓音，“这里不需要你守门。”
安琪皱眉：“你就让她在外面等着呗，有些事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不想被更多人知道。”
考虑到安琪的问题，确实需要隐秘性。
晏即明眉心微皱。
穆棉主动给他找了个台阶：“正好我还要做记录，在里面也不方便，晏律您先和安琪小姐聊聊，有事叫我就好。”
她态度诚恳，语气认真，模样也是乖巧。
但晏即明却很不喜欢她这态度。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而已。
可现在更需要拿到安琪手里的证据，房家的案子一拖再拖，不是好事。
他跟着安琪进了房间，剩穆棉一个人站在门外。
穆棉看着自己手里的记录册，有些出神。
不管是安琪还是尹明月，和晏即明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更登对。
她们都明媚自信。
也都……不需要被人怜悯。
屋内。
晏即明被安琪拉着在沙发坐下，他眉眼冷冽：“你不是说要给我证据吗？”
安琪咬唇，哀怨地看着他：“晏即明，你看着我，脑子里就只有证据的事情吗？”
晏即明：“如果不是房家的案子，我们连认识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安琪，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安琪不甘心：“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喜欢什么样的？”安琪执拗地看着他，非要等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