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淫贼
当夜掌灯时分,白朝露独自坐在房中,望着静静跳跃的烛火,出神自语道:“我究竟该上什么地方寻找凶手,才可以得二十两赏银呢?”
突然,一阵轻柔凉风吹开窗牖,烛火一闪而灭,外面银白的月辉洒进来,风中夹杂着如雨般的落花,在月辉下盘旋飘摇如翩跹起舞。
“这是怎么回事,大晚上从哪儿来的花瓣?”白朝露狐疑地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但见院子角落那株高大的梧桐树上,正坐着一个人,慵懒躺在树枝上,身上覆满落花,头发就用一根大红绸丝带松松系着,月辉下侧过脸来对着白朝露微微一笑,风情万种。
“你是那天在禁军衙门外跟我说话的那个人?”白朝露认出这张脸庞,“你夜里擅闯白府要做什么?”
那人露出一个失落表情:“姑娘,我精心准备的场景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他随手拂落身上的落英:“现在是秋天,百花凋零,我能弄到这些鲜花已经很不容易了,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欢芬芳的花香么,怎么你一点都不喜欢?”
白朝露直直盯着那人,冷声道:“我更不喜欢别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擅闯我的居处。”
那人翻身下树,一个优雅转身:“这样才能给姑娘一个惊喜,不负我风流的名声。”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白朝露丝毫不为他的风流所动。
那人拾起垂落在肩膀上的一缕头发,还在试图打动白朝露:“我就是江湖上‘踏月而来,行云而去”的风流贵公子月行云,也就是当日姑娘在告示上所见的——那个淫贼。”
他说自己是淫贼,却还洋洋得意,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朝露。
白朝露细细看了月行云一眼,然后抬步走向院子角落。
月行云见她一点表情都没有,根本没有被自己吸引,不由着急起来:“喂,姑娘,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这时白朝露已经弯腰在墙角不知捡起一个什么东西,转身朝着月行云:“一个淫贼能找我有什么事,不过你来得正好。”
月光下,月行云看得分明,白朝露手里拎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棒,看着自己眼神却有些像盯着猎物。
他忙示好道:“我月行云可不是那种奸诈无耻的淫贼,我只是看着今晚月色正好,想要与姑娘同赏月色,顺便聊聊天,真的没有要采花的意思。”
白朝露一步一步逼近月行云:“是么,可是我跟你不熟,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说完,她便抡起棒子朝月行云挥过去。
月行云忙一躲,刚才站的地方顿时被砸出一个草坑,他惊得喊起来:“姑娘,就算你不跟我聊天,那也用不着动手吧?”
但是白朝露不给他任何理由,一棒接着一棒,打得月行云到处乱躲,他最后无可奈何只好朝墙头跃去,没想到还是慢了半步,被白朝露一棒打在屁股上。
月行云顿时觉得屁股火烧火燎,连忙攀上墙头,扭头对白朝露道:“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凶的女人,你给我等着,这个面子我一定会要回来!”
白朝露一个纵跃也跟着跳上墙头,但是月行云却极快,已经不见月下踪影。
“好快的轻功,可惜十两银子就这么白白溜走了。”白朝露站在墙头,轻叹一声。
突然,她感到夜色中不知何处有一种极为阴邪的气在涌动滋生,围绕着墙头走上一会儿,夜风中那种气息时浓时淡,实在辨不清来处。
白朝露只好暂且放弃,正打算回转,却听见墙下院中传来读书的声音。
脚下这个院子是白松墨独居的寝院,书房的灯还亮着,但是读书声却昏昏沉沉,一点精神也没有。
白朝露也曾在从前的院子里听过卢挚夜读,琅琅上口,不是白松墨这种要死不活的模样可以相比的。
“真是个不用功的家伙。”她不由摇头,却听一声细腻的猫叫,低头看去,原来白松墨的院子里有个池塘,塘中有鱼,有只猫儿正蹲在池边,对着水里的鱼直叫唤。
白朝露并未在意,径直返回院子,经过库房时,却听见从挨着墙头的暗房中传来一阵暧昧的喘息声,夹杂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管家大人,奴婢伺候得还满意吗?”
“自然满意,爷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会磨人的小妖精,把爷伺候好,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个说话声音白朝露是听过的,正是白府的管家李禄。
白朝露好奇地朝暗房里望去,便见虚掩的窗牖内两个隐约交缠在一处的肉体,若不是还被房梁遮挡着看不真切,当真要把白朝露吓一大跳。
管家李禄居然在库房的暗房中跟府上的丫鬟在偷情,这个李禄真是无耻至极!白朝露目露鄙夷,正要假装不知离去,却又听两个人继续说话。
“管家大人,听说上次你又在三小姐身上吃了亏,奴婢真替你不值,你在白府辛苦经营这么多年,三小姐才入府几天,就把你给压下去了?”
李禄忿忿不平道:“别看她现在得意,我才不会被她一个小丫头给压在下头,上次的事都怪那两个蠢货,办事不利,这次我亲自出手,一定要让主子老爷讨厌这个庶出的女儿,这样我在白府才能扬眉吐气。”
丫鬟又嗔怪道:“管家大人,你别光顾着对付三小姐,也要照顾下奴婢嘛,上次奴婢跟你提及要二十担新米,你到底什么时候给人家嘛?”
李禄忙亲了她一口:“你着急什么,跟着爷还怕委屈了自个儿不成?你要的二十担新米,爷过几天就给你送到家里去,不过条件是你今晚得把爷给伺候好喽!”说着两个人又腻作一团。
白朝露不由皱眉,这个李禄也太坏了,整天净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还偏要跟自己作对,真是可恶。这种人跟那些为祸世间的妖孽邪祟相比,真是有过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