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合作
温暖的房间里,暖盆里的炭火烧得微微噼啪作响,公孙安骨躺在床榻上,脸颊嘴唇都苍白如纸,一直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慢慢睁开,白朝露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倚靠在床头困倦而睡。
她的秀发垂落在枕边,丝丝缕缕如黑绸般,公孙安骨不忍唤醒她,却又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枕上的轻柔发丝。
白朝露还是被微声给惊醒,见公孙安骨醒来,顿时神情欢愉道:“你醒了,太好了。”
“白姑娘,你看起来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公孙安骨柔声劝道。
白朝露揉揉疲惫的额角:“你昏迷了三天,我真怕你醒不来……不过现在好了,莫举觞说只要你能醒来,就会慢慢好起来。”
公孙安骨却对自己的伤似乎并不太在意,反而脸颊微红,低声问道:“那你……一直在我身边守了三天?”
白朝露点头道:“对啊,我担心你,幸好你醒了,我去告诉莫举觞,让他来瞧瞧你。”说着便起身出去。
很快莫举觞便推门进来,激动喜悦溢于言表:“少主,你醒了?”
公孙安骨轻声答应一声,眼神却瞅着房门问道:“白姑娘呢,她回去了?”
莫举觞叹气道:“少主,你险些为她丧命,难道就不能爱惜自己的性命吗?”
“我怎会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只是当时不能眼睁睁看着白姑娘有危险,我想要保护她。”
莫举觞知道再劝也无用,公孙安骨对白朝露可谓痴情深陷,纵然为她舍弃性命也心甘情愿。
他扶着公孙安骨从床上坐起来,端给他汤药:“少主这伤恐怕要休养数月才能痊愈,待回到京城你就别再为那些无所谓的事情烦恼了。”
公孙安骨边喝药边道:“那些朝政之事我是从来不参与,你是知道的。”
正说着,房门被人打开,公孙舜华裹着一身风雪跨进来,本想张口说些什么,见到莫举觞却欲言又止。
“睿王兄,你怎么来了?”公孙安骨示意莫举觞先出去。
公孙舜华神情烦躁,在屋中踱来踱去,先是一言不发,继而突然问道:“安骨,你说我要是在回京前悄悄杀掉一两个人,父皇会不会追究?”
公孙安骨一怔:“睿王兄,你要杀谁?”
公孙舜华凑近他,眼眸凶狠道:“我要杀吴审言,还有叶回川!”
公孙安骨不由大惊:“他们二人一个是父皇钦命来督战,一个是镇守蜀玉城的重将,若是莫名死去,父皇自然会追查,不知睿王兄为何要取他们性命?”
“因为歧王兄就是被他们二人从中作梗才会选择自焚而死,这两个狗贼奉我母族之命一定不能让歧王兄活着回京城,所以在我拿出父皇赦免歧王兄密诏的时候,他二人百般阻拦,若非如此,歧王兄怎会那般决绝?”
公孙安骨皱眉细思,继而轻叹道:“睿王兄,其实你我都深知歧王兄的性情,他向来高傲,不屑乞求怜悯,既然已经战败,想必他早已做好了断的打算,即便有密诏,他亦未必愿意顺从父皇的旨意。”
“就算如此,天潢贵胄,岂容这两个狗贼玷污摆布,他们今日敢这般对待歧王兄,保不齐他日会如何对待我,我若不杀了他们,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歧王兄?”
公孙舜华神情愤然:“他们都以为我会为了太子之位,连兄弟人伦都可以抛弃不顾,他们这些龌龊肮脏的城府,实在令我不耻。没错,我从小就喜欢争强好胜,跟歧王兄争,跟你争,可那是因为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纵然彼此之间有龃龉不快,那也是我们亲兄弟之间的事,跟外人无关,但是若跟我的地位比起来,我绝不会拿你们的性命去换!”
“我的母族,还有吴审言跟叶回川这种无耻卑鄙之徒,实在是看错我了!我绝不会跟他们低头屈服!”
公孙安骨闻言,露出担忧神情:“睿王兄,既然你知道这是你母族之意,以眼下的局势,你还要倚仗母族,怎可与他们撕破脸面,这样只会让你陷入困境。”
“这其中利害,我又何尝不知。母族要把我推上太子位,其实还不是想要依靠我谋取利益。他们让我娶白氏女与傅氏女,其实就是为了拉拢白君朴与傅久,巩固母族在户部与吏部的势力,他们都会听命于母族,其实根本不会听我的。我看似风光荣耀,实则没有根基,母族终究是倚靠不住的。”
屋外寒风呼啸,公孙安骨轻声道:“睿王兄何不建立自己的势力?如今秋闱刚过,有许多家世清白的子弟刚刚踏入仕途,还没有深陷仕途泥淖,睿王兄若趁此机会选拔一些青年才俊为自己所用,将来可以助你对抗母族。”
公孙舜华眼眸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安骨你真聪明,可惜你不参与朝政,否则你若肯助我,我与歧王兄又何至于任这些朝臣摆布牵制。”
他轻轻拍了拍公孙安骨的肩膀:“如今父皇膝下只有我们两个儿子,就算你不肯参政,那也不能总是闷在府中。你不是想娶白姑娘为妃么,我可以劝母妃帮你劝说父皇答应。”
“睿王兄肯帮我?”公孙安骨神采焕然。
“你母妃早逝,后宫中也没个为你操心的人,父皇宠爱我母妃,若有她劝说,或许能成,不过你得答应我,这次回京后我会为你请功,上奏让父皇给你封王,我要让所有的朝臣都不敢再轻视你,你要帮我,为我出谋划策,我不想再孤军奋战,任由母族摆布。”
公孙安骨素来就不喜欢参与朝政,他只想要清静自在,但是一个说话没有分量的皇子,就连娶自己喜欢的女子都做不到,身在皇家,权力地位与个人悲欢命运息息相关。
他缓缓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公孙舜华顿时面露欢喜:“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你这辈子恐怕为了白姑娘什么事情都愿意做,所谓‘红颜祸水’,安骨你可要当心了。”
公孙安骨脸颊发烫,低头道:“左右只为她一人,做些不喜欢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我现在去军营处理那些琐事,再过几天就启程回京,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公孙舜华与他道别后便离开。
公孙安骨静静听着窗外风雪呼啸,心中虽然苦涩,却亦有憧憬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