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暖足
白朝露循声望去,便见一艘精致画舫朝岸边驶来,站在船头挥手呼唤的正是杜若。
既然杜若在船上,想必公孙安骨也在,她中心中不由升起莫名愠怒,也不搭理转身就要离开。
黄衔柳却疑道:”咦,那不是睿王的画舫吗?”
虽然不知公孙舜华为什么平白无故让他登船,但是总归是好意,没等白朝露反应过来,黄衔柳就已经很有礼数拱袖回道:“多谢睿王殿下,白姑娘,我们快到船上去。”
白朝露生气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这时画舫已经靠岸,杜若三下两下从船上跳下来,拦住要离开的白朝露:“白姑娘,你的衣裳都湿透了,船上有暖炉,你先烤烤湿衣裳,不然会冻坏的。”
白朝露自幼长在雪峰上,并不畏寒,虽然现在是冬天,衣裳浸水感到湿冷但是还能忍受。
她断然拒绝,甚至不愿朝船上看一眼:“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这时黄衔柳猛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险些把鼻涕眼泪都喷到杜若脸上,他抽抽鼻头道:“白姑娘,咱们还是上船吧,我都快要被冻死了,你看我的腿都快站不住了。”
白朝露瞥去一眼,果然这头黄鼠狼被冻得两腿直打哆嗦,要是再冻下去估计快成罗圈腿了,她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好轻瞪眼眸道:“那你还不快上船,冻死你倒好。”
黄衔柳也说不清缘由,只要跟白朝露在一块儿就莫名其妙非得听她的,白朝露一松口,他忙一溜烟儿跑上船。
公孙舜华与公孙安骨就坐在船中,把隔间让给白朝露换衣裳,幸好船上有歌姬,公孙舜华便命歌姬暂时取来衣裳给白朝露,彼此就隔着一道垂帘。
公孙安骨透过垂帘朝白朝露瞧去,隐隐绰绰间勾勒出白朝露坐在暖炉旁边的倩影。
自打上船后,白朝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刻意避开他,公孙安骨被冷落,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偏偏还有个与白朝露有婚约的黄衔柳在旁边喋喋不休:“睿王殿下的画舫果然装饰精美,船上的歌姬乐声动人……对了,你们刚才有没有瞧见湖水下面有个很奇怪的东西?”
杜若没好气道:“奇怪的东西没瞧见,落水狗倒是遇到一只。”
公孙安骨正一杯接一杯饮酒,闻言微微皱眉斥道:“阿若,不许胡说。”
黄衔柳讪讪走到白朝露所在的厢房外问道:“白姑娘,你头上的伤口沾水没有?”
公孙安骨闻言放下酒杯:“她的头怎么弄伤了?”
黄衔柳搓着手道:“我上次不小心用胭脂盒砸伤的。”
杜若闻言怒指他道:“你居然打女人?你还算个男人吗?”
黄衔柳顿时百口莫辩,他也听说过当朝五殿下对白朝露痴情,甚至当面恳请皇上赐婚为正妃的传闻,看这样倒真不假。
这时公孙舜华含笑站起来:“黄公子,外面风景甚好,不如你陪本王到船外赏景?”
他故意支开黄衔柳,黄衔柳倒懂事,忙跟随公孙舜华到船外。
杜若悄声道:“公子,白姑娘就在里面,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公孙安骨没吱声,却不由自主站起来走到珠帘外,伸手轻轻撩开缝隙朝内瞧去。
白朝露已经换上新衣裳,歌姬的衣裳大都色彩明艳华丽,为白朝露送来嫣红若春桃的留仙裙裳,衬得她宛如春日明霞般灿烂明耀,鬓发却不加装饰,如墨般垂落在身前,她微微倾身,赤足笼在火炉跟前,脚趾雪白,脚尖被浸过冷水微微通红,火炉的暖气还不足以驱散脚上的冷寒。
公孙安骨不由心头一颤,喝过酒后似乎便没那么多顾忌,径直掀开珠帘走进去。
白朝露眼眸微抬,继而颦眉问道:“你进来做什么?”
公孙安骨瞧见她鬓间还留着淡红的伤痕,不由心疼道:“你额头上的伤口还疼吗?”
白朝露微微一怔,继而侧过脸颊:“不劳你牵挂。”
她对公孙安骨冷淡,公孙安骨却不生气,反而坐在她对面,双手把她的赤裸双脚托起来放进自己怀中,想要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温暖双脚。
他素来守礼谨慎,少有出格的举止,白朝露不由又惊又羞,想要把双脚抽出来,没奈何却被公孙安骨紧紧按在怀中,竟然动弹不得。
“别动,让我为你暖暖脚。”公孙安骨柔声道。
白朝露心头一颤,眼眸发酸:“你既然已经变了心,何必还来对我好?”
公孙安骨皱紧眉头问道:“我怎会对你变心,这些天没见到你,我日日都在思念你。”
白朝露眼眸低垂:“我不信,那日我去找你,你明明让人把我赶出府,不肯见我,如今又说这些话来骗我。”
“你说哪天,我竟不知道。”公孙安骨惊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不见你,哪怕是因为母妃的缘故,我虽然心里烦扰,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想每天都见到你,我真怕会失去你。”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白朝露的脸颊,白朝露感到熟悉的温暖,心中烦闷一扫而空,眼眸轻颤,却滚落下两行泪水来。
“都怪我不好,惹你伤心了。”公孙安骨把白朝露搂进怀中柔声安慰道。
白朝露轻声道:“如今也只有你,能让我这般烦恼。”
公孙安骨听她语气轻松不少,想必心中没那么生气了,便柔声道:“以后我会跟府上交待,你来不必通报,府上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上次阻拦你的事定是杜若瞒着没告诉我,不会有下次了。”
说罢他在白朝露鬓间伤痕的地方轻轻一吻,白朝露心头又欢快又忧愁,不由叹道:“你对我不曾变心,我真欢喜,可是却惹恼你父皇,他降旨给我赐婚,否则就要把白府上下降罪下狱,我虽然不愿意嫁给别人,但是终归不能因为我自己连累白府,所以只好答应。”
公孙安骨紧皱眉头,把白朝露紧紧搂在怀中:“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黄衔柳冲进船厢狂喊道:“白姑娘,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