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上山
春意盎然,整座碧山都笼罩在无限春光之中。
公孙安骨与白朝露站在碧山脚下,仰头朝山巅上的风雨观望去,偌大的道观飞檐灰墙,掩映在疏疏落落的林木中间。
杜若打着哈欠道:“公子,白姑娘,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困死我了。”说着他便靠在马车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公孙安骨道:“也好,省得你爬不动,到时候又跟我叫苦。”
杜若吐了吐舌头,对他扮了个鬼脸:“公子怕是心里乐着呢,若是我跟着你们两个上山,你跟白姑娘怎么方便说悄悄话?”
公孙安骨闻言,不由脸颊发烫,说到底他也希望能跟白朝露单独相处。
白朝露瞥了一眼杜若:“就你爱贫嘴,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说罢她抬脚朝山上走去,公孙安骨忙跟上去。
碧山空荡清静,迎面吹来的山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草木芬芳,公孙安骨悄悄握住白朝露的手,嘴角噙着笑意:“黄衔柳的爹已经辞官还乡了,听说昨天就已经离开京城了。”
他一面说一面观察白朝露的表情,白朝露淡淡道:“哦,从妖界回来后就听黄衔柳说过,走了也好,以后少一个给我惹麻烦的家伙。”
看样子白朝露并没有对黄衔柳有那种意思,公孙安骨这才松了口气,却听白朝露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看上黄衔柳了吧?那我的眼光未免也太差劲了。”
公孙安骨闻言,顿时忍俊不禁:“我那时真害怕你会嫁给别人,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你穿着嫁衣坐着花轿,任我在后面如何唤你,你却都不应我。”
白朝露心头不由一软,这些天下来公孙安骨着实消瘦了不少,想必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她自嘲道:“如今我在京城的名声糟糕透了,恐怕没人敢再娶我了。”
公孙安骨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不管别人怎样看你,我却是做梦都想娶你。以后倘若父皇再把你赐婚给别人,我就不做这个清平王了,我要带着你去私奔。”
白朝露摇头笑道:“我才不跟你私奔,要是我跟着你跑了,你父皇一怒之下恐怕会把白府上下都砍头,还会连累我舅舅柳清朔。”
公孙安骨怔了下,继而认真道:“那好,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会娶除你以外的其他任何女子,若有违此誓,则让我遭受天雷加身的惩罚!”
白朝露想到他如今正逢雷劫,心中不由微微惊慌,摇头道:“你有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何必发这种毒誓,况且我听说贵族子弟都会三妻四妾,你将来恐怕也还会娶别的女子。”
公孙安骨先是一愣,继而扳过白朝露的肩膀面对自己,捧起她的脸庞柔声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才不理我的吗?我不管别人娶多少妻妾,我此生非你不娶,而且也只会有你一个,绝不会有其他人!”
他说得如此认真,白朝露不由动容。
公孙安骨见她低头微微羞怯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情不自禁探过去想要亲吻她的嘴唇。
白朝露也没有拒绝,只是原本白若初雪的脸庞越来越红,她不由慢慢闭上眼睛。
就在公孙安骨即将吻上她嘴唇时,突然从旁边的草丛中传来两声故意的咳嗽声。
公孙安骨立刻停下来,回头望过去:“是谁在那儿?”
草丛耸动几下,一个人从里面站起来,讪笑赔道:“清平王,我只是不小心路过,恰好遇到你们二位,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那我先走一步啦。”
吴审言边赔笑心里边嘀咕,没想到这个白府三小姐还真有本事,哄得清平王赌咒发誓,把他给栓得死死的,幸好这个小姑娘还算心大,不跟他计较,否则清平王作为他的上级,恐怕够他喝一壶的。
白朝露见他从有路径的方向而来,正是谢渊居住的地方,想到谢渊的病情,不由问道:“你刚才是否从谢先生那处回来,他的身体好转没有?”
吴审言没想到除了他以外,竟然还会有人在乎谢渊的生死,不由心头感动:“多谢白姑娘关心,我刚刚去探望过,谢少主的身体越来越差,又不肯看病吃药,恐怕果真时日无多了,顶多还能强撑过这个春天。”
“是么……”白朝露轻叹一声,“既然如此,死生由命,看开些吧。”
吴审言盯着公孙安骨,突然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俯首恳求道:“清平王主子,小人有一件事想求你,求你成全。”
公孙安骨与白朝露对视一眼,继而道:“若是为你儿子的事,你还是作罢为好,若被父皇知道,会治你欺君之罪。”
吴审言却赶忙摇头:“清平王误会了,我那儿子命中注定要去当道士,我也认了。我、我是想要求你给宫里的娘娘带个话,把谢少主如今的情况告诉她。”
“娘娘?哪位娘娘?”公孙安骨微微皱眉。
吴审言壮胆道:“就是、就是宫里最得宠的贵妃娘娘。”
“你胡说些什么,谢先生的病情与高母妃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告诉她?”公孙安骨有些莫名其妙。
吴审言一直不敢抬头:“清平王如今才十八,并不知道当年的事。当初贵妃娘娘还在闺阁中时,与谢少主情意深厚,并不比清平王与白姑娘差,不料后来谢门被抄,家族败落,贵妃娘娘被母族所迫入宫为妃,谢少主伤心之余远离京城,二人从此再没有相见。”
“如今、如今谢少主就快要死了,他虽然不说,我却知道他心中一直都有贵妃娘娘,若是能在临死之前见上贵妃娘娘一面,想必他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所以我想求清平王成全。”
公孙安骨没想到竟会牵扯出谢渊与高贵妃的旧情,一时惊诧不已,俄顷却摇头道:“你可知如今高母妃乃是父皇的妃子,又育有睿王一子,久居深宫,岂能私会别人,倘若被父皇知道,她又会担何等罪名?这个忙我不能帮你,今天你所说的话我只当从未听过,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