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玄机
公孙安骨不欲再听,牵起白朝露的手就要转身离开。
吴审言见状,猛然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脚,仿佛下了决心似的恳请道:“我求清平王成全此事,倘若皇上怪罪下来,你全推在我身上,我绝不抵赖。我虽然只是个朝廷一品大将军,但是拿我的脑袋来抵罪,还是可以的。”
他说得如此恳切,连性命都肯舍,公孙安骨有些哭笑不得:“吴将军,并非我不肯帮你的忙,实在是此事太过——”
话还未说完,白朝露却扯住公孙安骨的衣袖,竟然答应了吴审言的请求:“好,我答应你。”
吴审言先是一惊,继而狂喜道:“白姑娘肯帮我传这个话,我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他又指向山顶风雨观的方向:“白姑娘是要去风雨观吧,我刚想去瞧瞧我儿子,却被拒之门外,姑娘若是进去了,求姑娘帮我跟那两个道士说说好话,千万别饿着我儿子,到时候我定会出钱重修道观,给两位师父修金身……”
白朝露微微颔首:“知道了。”便与公孙安骨相携走开,往山上行去。
她见公孙安骨一路上沉吟不语,便问道:“你定是又在怪我不该多管闲事,对吗?”
公孙安骨有些无奈叹气:“我若阻拦你,唯恐你又不理我了。可是你要知道,此事涉及宫闱秘事,一旦被父皇知道,或者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对谢渊也好,对高贵妃也好,他们二人都会大祸临头。”
“可若是他们二人都不怕被降罪呢?就算我告诉高贵妃,她来也好,不来也好,都由她自己来决定,谁也不能勉强她,只看她自己的心。”
白朝露从腰间抽出一支旧笛,笛身上斑如泪痕:“这是谢先生赠与我的竹笛,这支笛子是他们二人当年的定情之物,我偶然间当着高贵妃的面吹奏过,那时她动容落泪,可见在她心中从未忘记过谢先生,我想她一定会来。”
“朝露,你是不是怪我太冷漠无情?”
白朝露却反问道:“倘若有一天我快要死了,你会不顾一切到我身边来吗?”
公孙安骨心中一痛,把她搂进怀中:“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
白朝露的眼底渐渐涌上泪水,嘴角却含笑:“好,我会永远记住你说的话,就算哪天死了,我也不会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公孙安骨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人与妖的寿命虽然长短不同,可是我对你的心,生生世世都不变。”
他的誓言随着山风传得很远很远,飘向遥远的天边。
风雨观外,抱朴子迎风而立,望着半山上时隐时现的两个身影,极为亲近,他叹了一声道:“唉,怎么又是狐妖,就不能换个别的妖种?”
他待二人走近,对白朝露微微颔首。
白朝露见他神志已然清醒,眼眸清澈有神,不由高兴道:“师爷爷,你的病已经全好了?”
抱朴子抱袖笑道:“对啊,疯了这么些年,也该清醒清醒了。你府上的下人把你的衣物都送来了,说是你打算在我这破道观中住上一阵子,我可高兴得很呢。”
白朝露朝门内望去:“青阳呢,他的身体可恢复没有?”
抱朴子颔首道:“多亏你找来神物,他已经好了,不过我罚他到后山清修,不得随意出来走动。而且,他也不愿随意来见你,这样也好。”
他这句话中的深意白朝露似懂非懂,但公孙安骨却立即明白过来,想必言青阳这次走火入魔定跟白朝露有关系,多半是情劫,想到此处他便有些不情愿让白朝露留在这儿了。
白朝露跟随抱朴子进入道观时,公孙安骨在后面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袖,微声道:“朝露,道观又不止这一处,况且还有佛寺,要不我们换处别的?”
白朝露不知道他的心思,疑问道:“为什么要换别处,这里清静,我就很喜欢啊。”
公孙安骨支支吾吾正在想理由,便听抱朴子清咳一声:“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莫不是嫌我这道观又脏又破,我告诉你们,别只顾看外面,我这道观内中却是大有玄机,够你们吓得够呛。”
白朝露心中并不甚在意,只当他这个不太正经的长辈又在夸夸其谈,风雨观这个地方她都来了不下十次,除了破点旧点还真没别的特别的地方。
抱朴子见他们二人神情都没反应,便有些生气道:“好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随便你们了。”说着自顾跨进内门,不理他们二人。
白朝露微笑打趣道:“师爷爷的脾气还是这么古怪——”
话音未落,只听身边的公孙安骨似受到重创般叫唤一声,身躯便朝外飞去。
白朝露眼疾手快,忙飞身上前接住他,这才没让他跌在石子地面上。
公孙安骨起身指着内门直皱眉头:“这门…这门似乎有古怪。”
白朝露打量那道门,朱漆剥落,门环坏了半截,在风中微微来回摇动,连个符文都没有,并未看出有任何奇怪之处。
公孙安骨又摸摸自己的身体,刚才那种被人大力给推出来的感觉犹在,可是内门那儿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
“我好像进不去这道门。”公孙安骨神情疑惑。
这时抱朴子的笑声传出来:“你这个小子还看不上我的道观,现在知道我道观的厉害之处了?我这道观四周都被布下上古阵法,但凡妖鬼之类接近,便会触动阵法,一概驱逐出去,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白朝露扶着公孙安骨站起来,有些哭笑不得道:“师爷爷,安骨又没有恶意,你就让他进去吧。”
“那可不成,要是任谁想进就进来,那我风雨观在外的名声岂不惹人笑话,以后他来找你,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好了。”抱朴子的声音传出来。
白朝露只好对公孙安骨道:“看来师爷爷没有通融的打算,不过倒也无妨,以后记着把杜若带来,让他进来唤我便是。我既然告诉白家在这里清修,自然不能时时去京城找你,你若思念我,来找我便好。”
公孙安骨不舍道:“碧山偏僻,你平日千万别乱跑,尤其是后山,我怕那个小道士见到你后,指不定又会走火入魔。”
他这话就有吃醋的意思,白朝露自然听出来了,她伸出指尖点了下公孙安骨的鼻尖,嗔笑道:“别乱说,哪有动不动就走火入魔的,你回去后若是见到你舅舅,记得替我好好谢谢他。”
白朝露松开他的手,最后踮起脚飞快地在他的脸庞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走进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