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昊天出手，无可阻挡的力量
“昊天——“
道祖鸿钧的口中吐出了这个名字。他向来古井无波的声音之中，此刻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缝，那是无数岁月中从未有过的失措与震惊。
他那双承载着天道轮盘虚影的眸子猛然收缩，方才那股“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超然淡漠正在飞速剥落，露出下面一层近乎不可置信的愕然。
仅仅是一道话音就能将天道规则凝聚而成的太古神山震碎，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鸿钧修行无尽岁月，从鸿蒙初开之时便已存在，他见过混沌之中那些开天辟地的伟力，见过盘古天王手持开天斧劈开混沌的无上之威，可那等力量与方才那一声冷哼相比，仿佛都显得粗糙了许多。
他方才凝聚的那座神山并非寻常法术神通，那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身，是整个西游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则凝聚成的一点镇压之力，即便是一尊圣人被那座神山压下，也要被封印五万载不得翻身。
可那神山在那一声冷哼之下，如同冰雪见了烈日般土崩瓦解。
这意味着一件让鸿钧道心都为之动摇的事实——那道身影的实力，已然超越了天道本身。
即便那位是同名同号的“昊天“，也不应当拥有这等力量。
哪怕在另一方世界之中昊天是至高无上的天帝，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底蕴差距总有其限度。
以鸿钧的见识与推算能力，他能看出从镜门中走出的那些人与此方世界有着一一对应的关系，通天教主对应上清灵宝天尊，瑶池对应此界的王母娘娘，十一祖巫对应早已陨落的巫族大能，妖族三皇对应那早已消散在量劫之中的金乌旧部……
这说明另一方世界与此方世界在根源上同构同源，即便有强弱之分，也不该悬殊到这般不可理喻的地步。
可那道站在南天门前的身影，分明已经超出了“世界之内”的范畴。
这一刻，不止鸿钧在震惊，在场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目睹着一个打破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场景。
碧瑶与六位女仙呆立在昊天身后不远处，她们相互对视之间看到的都是对方脸上那近乎凝固的惊骇。
碧瑶那双向来灵动如水、藏着无数小心思的眸子此刻微微发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金铃，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们跟着昊天来到这暗黑西游世界，本想着不过是做一趟探索类的任务，就算有变数也应该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此刻眼前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变数“的范畴——一道话音炸碎天道神山，这是何等的概念层级？
碧瑶在诸天万界之间游走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位存在能对天道本身做出这般轻描淡写的反制。
“昊天前辈……不是混元金仙巅峰么？“一位紫衣女仙声音微颤地开口，眼中满是茫然。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答不上来。
而那道令整个世界为之震颤的身影，此刻正一步一步地从南天门前走来。
他每一步落下的节奏都不疾不徐，仿佛踩着某种比时间本身更加古老的节律，每一步踏出，便有一道淡金色的脚印在虚空中浮现片刻，旋即化作无量光雨消散在天穹之中。
在他身后，紫气横空，自东而来，无边无际地铺满了整片世界的天穹，将三十三天之上那昏沉的天色染成了一种氤氲、带着帝皇威仪的深紫。
无数金色的雷霆在那紫气之中穿行游走，每一道雷光之中都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偏偏乖顺地环绕在昊天身周，如同万川归海般拱卫着那道缓步前行的身影。
更深处，一条浩浩荡荡的命运长河凭空显化。
那长河之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无数世界的因果线、无数生灵的命轨迹、无数纪元的生灭轮转。
长河之中无数道身影若隐若现，每一道都散发着远超寻常圣人的恐怖气息，仿佛只要其中任何一道从命运长河中走出，便足以将这方西游世界翻覆数次。
而在这一切异象的最中心，昊天负手而行，黑发在风中翻卷如墨色的旗帜，面容如玉般莹润光洁，一双眸子平静而深邃，眸光流转之间仿佛可见无量世界的更迭与时空的轮转。
不怒自威，这四个字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只是一种形容，可放在他身上，却仿佛天地间所有“威严“这一概念的源头都汇聚在了那道玄黄身影之上。
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近，三十三天在他身后层层坍塌破碎。
那些残存的天宫殿宇、那些摇摇欲坠的云海仙阁、那些遍布战火痕迹的天庭建筑，都在他走远之后化作一片片流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
抬眼望去，星光万点，浩渺无际，深远而幽邃，苍茫而空旷。
这片星河之中没有天庭、没有灵山、没有地府，只有一片无限的虚空与无尽的星辰，仿佛整个西游世界都在昊天的脚步之下被还原成了最原初的宇宙形态。
星河之中，昊天独行。
他周身那股磅礴的气机扭曲了天道的运转，屏蔽了万物的存在，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那道身影周围都变得模糊而混沌。
诸天万界的一切仿佛都在朝着他坍缩，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那片星空之中唯一的真实，唯一的永恒。
通天教主望着那道背影，手中的青萍剑不知何时已经垂落了下去。
他目瞪口呆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这……这……“音，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几分敬畏与恍惚的低语：“这…这便是昊……不，天帝陛下的实力么？果真恐怖。“
他自认在洪荒世界之中也算见多识广，十二祖巫的盘古之力、妖族三皇的太阳真火、师兄弟三人的圣人手段，甚至盘古天王那开天辟地的伟岸身影，他都曾在记忆之中隐约触及过。
可此刻昊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已然超出了他对“力量“二字的全部认知。
那不是什么法力多寡、大道深浅可以衡量的东西，那仿佛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本身，只是降下了一缕投影便足以让整方大千世界为之俯首。
“怪不得……盘古父神也愿意加入天庭……“通天教主喃喃道。
而昊天此刻已经走到了鸿钧道祖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数丈，中间那片虚空在两人的气势对冲之下早已碎成了粒子级的混沌齑粉，又重新凝聚，又再度碎散，如此往复不息。
鸿钧以天道之力护持着自身，可那道玄黄身影仅仅站在那里，便让他合身的天道之体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挤压与摇撼。
昊天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浪，如滚雷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那音浪所过之处，虚空再次塌陷，空间再度破碎，一方方微型的雏形世界在那音浪之中诞生又幻灭，如同海浪之中卷起又消散的泡沫。
莫说寻常仙神了，便是那四尊西游圣人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都不得不运起全部圣力抵挡，面上血色尽褪，心神震颤，只觉那声音之中蕴含的力量与他们根本不在同一层次，仿佛是更高维度的法则对他们的碾压。
“应劫之人？“
昊天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猴子。
那猴子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处，方才被鸿钧以天道之力拘来时的狼狈与愤怒还未完全消去，可此刻望着身前那道玄黄背影，那双熊熊燃烧的金睛之中却罕见地浮起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昊天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对着鸿钧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俯瞰万物的从容与霸道，“所有劫难于朕而言，都不过涟漪耳。朕所在之处，因果尽消，劫数自散。朕，乃一切之天命。“
鸿钧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昊天身上停留了数息，那双眸子之中的情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离消逝——恐惧、震惊、困惑、戒备，一层一层地褪去，最终露出底下那份冰冷无情的淡漠。
他那张苍古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静，仿佛所有的“人“的那一部分都被彻底抽走，余下的只有一尊纯粹、无情、超然于万物之上的意志化身。
“天道不可触犯。“鸿钧开口了，可那声音已然不是鸿钧的声音，而是天地的回响，是万物的齐鸣，是西游大千世界本身在借他的口吐出话语。
言出法随，无穷无尽的天道法则在那一句话落下的瞬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在天穹之上交织缠绕成一道道粗如天柱的秩序神链，金灿灿、银亮亮，宛如一条条煌煌巨龙盘旋在虚空之中。
那些神链层层叠叠地笼罩而下，将昊天、猴子以及周围亿万里之内的一切都包裹其中，封锁了一切退路、隔绝了一切灵气、切断了万物与天地之间的因果联系。
在那片被秩序神链所笼罩的区域之中，法则崩毁、规则不存、灵气荡然、万物枯竭——仿佛那被笼罩的千丈方寸被天道本身彻底抛弃，化作了一片与世隔绝的末法地带。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天穹之上，无数的法则碎片再度凝聚，一座又一座的太古神山在那混沌之外显化而出，每一座都比方才那座被昊天震碎的神山更加巨大、更加沉重、更加浩瀚，仿佛整方世界的天地同时将其所有重量朝着昊天压下来。
“轰——！“
太古神山齐齐坠落。
虚空在那一瞬彻底碎裂成万千碎片，混沌乱流从裂隙之中喷涌而出，一切都被那铺天盖地的镇压之力碾成了虚无。
那些站在战场外围的通天教主等人在这股天威之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挤压——天道之威如同无穷无尽的巨手攥住了他们的肉身与真灵，让他们这些平日里横压一方的混元强者竟生出了一种随时都会灰飞烟灭的错觉。
圣人之下皆蝼蚁，而在这天道之威面前，混元大罗金仙也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而昊天，却在那一座座天穹倾覆般的太古神山之下，负手而立。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神山一眼，只是抬起了一只右手，随手一挥。
那一挥之间涌出的法力并不如何磅礴浩荡，甚至看起来不过如一条纤细的丝线般不起眼，连金仙层次的法力波动都算不上。
可那股法力却带着一种比所有天道法则都要“高级“的质感，仿佛那是一方三维世界中的真实存在在触碰一方纸面上画出的假象。
那股纤细的法力轻飘飘地向前飞去，触及第一座太古神山的瞬间，那座比任何洪荒山岳都要伟岸的天道神山便如同被橡皮轻轻擦去的铅笔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连一丝灰尘、一缕余波都未曾留下。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所有坠落而来的太古神山都在那股纤细法力的触碰之下如出一辙地凭空消散，仿佛它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虚无中投射的幻影，从来不曾真实地存在过。
满场死寂。
没有人能发出声音，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那些修道无数载、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仙神们，此刻如同凡俗中人目睹了神迹降临一般，只剩下了张大着嘴、瞪圆了眼、大脑一片空白的模样。
昊天随手挥出的那道纤细法力在抹除了所有太古神山之后并未停歇，依然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如同一缕无害的晨光朝着鸿钧所在的方向飘去。
鸿钧的面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他那副天道化身般的淡漠神情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的恐惧与慌乱。
他调动了全部的天道之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秩序神链、法则屏障、时空扭曲、因果错位——可那道纤细法力所过之处，一切都如同春日之雪般消融殆尽，没有一道防御能让那道法力停滞哪怕半瞬。
鸿钧在那一刻终于恢复了完整的自我意识。
他猛地试图向后退避，尝试以合道之身沟通天道之力将自己挪移出这片范围，可那道法力的速度看似缓慢，却仿佛在因果层面已经先一步锁定了他的存在，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避开分毫。
那道法力触到了鸿钧的身躯。
没有轰鸣，没有光芒，没有爆炸，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特效。
那道法力只是如同它抹除太古神山一般“擦“过了鸿钧的身体，然后——
鸿钧消失了。
他的整个道体、神魂、真灵、合身天道的所有联系，在那道法力触及其身的瞬间便如同被从画布上擦去的线条一般，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从这片天地之间抹除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由于鸿钧已然与这方世界的天道合而为一，他是天道，天道亦是鸿钧。
在鸿钧被抹除的那一刹那，这片西游大千世界的天道本体也在同一瞬间遭受了同等的抹除。
那道法力的“擦除“顺着鸿钧与天道之间的联系一路蔓延到了天道的根源之上，将那盘踞于世界深处的天道轮盘也从存在层面上抹了去。
整片天穹在那一刻骤然暗淡了一瞬。那是一种比黑暗更深，比虚无更空的感觉，仿佛世界的脊梁骨被人抽走了一般，所有在天地之间流淌的法则都在刹那间变得紊乱、颠倒、互相冲突。
西游四圣几乎同时吐出了一口金色的圣血，他们的面色在同一刻变得惨白如纸，周身那股圣人独有的光辉如同被吹灭的烛火般飞速暗淡，修为境界从圣人层面直线坠落——准圣、大罗金仙……一路下滑，最终堪堪停在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层次才勉强稳住。
他们身上的圣人果位，随着天道的抹除而彻底消失了。
而整片西游大千世界，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步入崩溃的进程。
大地在龟裂，天穹在坍塌，法则在崩解，大道在粉碎。
没有了天道作为中枢的统御与维系，这方世界便如同一栋被抽去了承重柱的大厦，开始从四面八方同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