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毒龙
四月三十，晴。
八十七号渔场执事院中，晨风微凉，草木上还沾着未散的露水。
秦恒手持寒江剑，身形在院中腾挪辗转，剑光裹挟着凛冽寒气，一招一式沉猛利落。
起手寒涛初斩试探锋芒，双涛交斩攻防转换，三叠浪斩层层递进，剑势一浪高过一浪。待递到第七式寒涛万斩时，漫天剑影铺开，三丈之内全是细碎寒芒，劲风刮得院角芦苇沙沙倒伏。
剑势收束，他手腕旋拧，剑光顺着潮落之势尽数收回剑身，寒江剑发出一声低沉嗡鸣，稳稳归鞘。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寒涛斩剑诀（圆满1/4000）】
秦恒收剑而立，指尖顺着剑鞘轻轻摩挲。
从大成到圆满，日日不辍练了大半个月，终于在进山前稳稳步入圆满。
九式剑招彻底臻至化境，招式衔接再无半分滞涩，劲力收发自如。前一式的余势能尽数汇入后一式，叠加起来的威力比大成时浑厚了近数成。
他正思忖间，林芷玲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收拾妥当的行李，“师兄，船都备好了，赵老根和鲍勃他们都在码头，等着送行。账目、库藏都盘完了，暗桩也验收过了，渔场一切事务都交代妥当了。”
秦恒点点头，将剑斜背在身后，没多余的废话，“走吧。”
码头送行，秦恒交代了两句渔场事务，众人应下。
快船解缆离岸，顺水道往府城去。两岸芦苇层层叠叠，身后的八十七号渔场渐渐隐进水雾中。
......
船行半日抵府城，二人径直往城西一处院落去。
推门入院时，院中不止赵轩、杨玥二人。
堂屋门口立着两名挎枪的青年，身后还站着三名腰杆挺直的弟子，正低声说着什么。
见二人进来，为首那名面容方正的青年率先转过身，笑着迎上两步，抱拳一礼，“想来这位便是秦师弟了？在下赵云，烈阳院执事。早前常听赵轩提起师弟的名头，今日总算见着了。”
他话音刚落，赵轩也快步凑了过来，挠着头笑道：“哥，秦师兄，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这位是我亲哥赵云，咱们这趟进山就是他牵头。”
赵云笑着点了点头，侧身引着二人往堂前走，指着身旁众人逐一引见，语气干脆利落：“这位是典威，抱丹中期修为，我多年的搭档，枪术扎实，前两次进毒龙山脉都是跟我一道的。”
“这三个是王石、李枫、孙浩，都是烈阳院的老人，跟着跑过不少外务，知根知底，人都踏实，没什么弯弯绕绕。”
典威上前半步，微微抱拳颔首，声线沉厚：“秦师弟。”
王石、李枫、孙浩三人齐齐躬身行礼：“见过秦师兄，见过林师姐。”
秦恒亦抬手抱拳，一一回礼。目光扫过众人，瞥见典威双手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老茧，脚下长枪的枪纂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勤练不辍；三名烈阳院弟子站姿笔挺，气息沉稳，都有化劲圆满的实力，看得出是踏实肯干的性子。
“诸位师兄师弟客气了，幸会。”
林芷玲也敛衽轻轻福了一礼，轻声道：“见过诸位师兄。”
寒暄几句，秦恒也大致摸清了众人此行的来意。
赵云卡在抱丹中期已有五年，想趁着毒瘴散去进山寻几株岩血芝，配药冲击抱丹后期；典威祖传的长枪与魔门交手时损坏了，想进毒龙山脉找几块毒龙玄铁重锻兵器；至于王石三人和赵轩三人，都是想入山历练，多攒些资源，好换取更多的淬真丹，碰碰抱丹境的门槛。
“好了，人都齐了。秦师弟你们进山经验少，我便多说几句。”
赵云环视众人，神色正了正：“咱们九人都是七阳派烈阳院、紫阳院弟子，知根知底，没有外人。这趟只走西麓外围的熟路，绝不往中圈深处闯。入山后，除了我们队，其他队的人都要用心防备。说句不好听的话，其他队即便同是七阳派弟子，也不可掉以轻心。我们九人，进山之后便要彼此照应，无论应对异兽，还是跟其他队伍碰上了，都会多几分把握。宝药异兽材料按出力分润，同门之间绝不能因小利而起冲突，诸位觉得如何？”
典威和三名弟子自然没有二话，赵轩、杨玥、林芷玲也连连点头。
秦恒微微颔首：“全凭赵师兄安排。”
“好！”赵云满意点头，“既如此，咱们就不耽搁了，即刻动身，赶在天黑前到回龙镇落脚。”
说罢他大手一挥，众人各自去牵了马匹。赵云一马当先走在最前，九骑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而去，急促地马蹄声彻底踏碎了午后的宁静。
赶路时，赵云、典威顺嘴讲起了毒龙山脉的情况：这山脉占地极广，横跨东林、丰乐、平阳三府，外围地势平缓，异兽多是化劲水准，少数有抱丹级异兽；中圈瘴气浓郁，抱丹级异兽扎堆，还有不少上古宗门遗址；核心区更是凶险，传言连不少罡劲高手都折在里面过，极少有人敢深入。
夕阳西斜时，众人抵达山脚下的回龙镇。
镇子只有一条主街，却挤得水泄不通。沿街往里走，不少队伍的各家旗号看得清清楚楚：
一拨五华派的弟子聚在药铺前，正批量采买解毒丹；金刚门的壮汉光着半边膀子，在采购大号行囊；飞云山庄的子弟骑着高头大马，紧随秦恒一行人入镇；王家、马家两大家族的队伍各占了一家客栈，护卫守着门，一看就是世家子弟进山碰机缘。
除此之外，还有青木门、玄剑派这些中小门派的弟子，以及大量挎刀背剑的独行闯客，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
赵轩看得直咋舌：“往年瘴气散也没这么多人，合着全东林府的武者都闻着风声来了？”
“没准跟魔门出世有关。”杨玥小声嘀咕道。
“好了，人越多越乱，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赵云眉头微蹙，带头往前方几家客栈走去，“先找间客栈落脚，明日一早再进山。”
话落，众人找了家相对清净的客栈，在大堂一处角落落座，叫了酒菜。等着上菜的功夫，邻桌三四个挎刀的闯客正凑在一处喝酒，嗓门不小，话头顺着酒气飘了过来。
“要说这回龙镇，真正说了算的还得是那伯伦楼。”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灌了口酒，大着舌头，“甭管你是哪门哪派的，进山前都得去人家那儿报到！马匹寄存、采买解毒丹山形图、等等什么他妈的物资，全都得找他们。更别说从山里带出来的宝药、异兽材料，哪怕是来路不正的兵器内甲，人家也敢收，半句话不多问。”
同桌的瘦猴似的汉子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崇：“那可不，人家背景硬着呢！横跨三府的生意，连府城的世家都得给几分面子。价钱是黑了点，可胜在安稳，从来没人敢在伯伦楼地界闹事，嫌命长了不成？”
说着说着，话头转到了此次进山的人马身上。
“话说回来，今年这阵仗是真不小。”那络腮胡压低了些声音，“我刚才在街上瞅见断山手韩断山的旗号了，还有铁背罗汉周雄的队伍，连毒娘子鲍三娘都来了，估摸着全奔着中圈的赤焰果去的。”
“赤焰果？那可是硬通货！”旁边有人眼睛一亮，“那玩意五年份一株就二十多万两，要是能摸着十年以上的，半辈子都不愁了。也难怪这些狠角色都闻着味儿来。”
“好东西也得有命拿。”瘦猴嗤了一声，泼了冷水，“韩断山那主儿心黑手狠，没少干黑吃黑的事儿。据说去年好几支队伍栽在他手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听说还有不少大派的弟子折在里头，可山里没凭没据的，死了也就死了，谁能给你做主？便是四大宗派的人折里头，又能怎样？这么些年一茬一茬的不知道死多少了。”
几句话的功夫，镇上的规矩、山里的生存法则，全都说了个清楚。
秦恒神色平静，把这些话默默记在了心里，这都是闯客们拿命换回来的常识。
不多时酒菜上齐，众人草草用了饭，便起身往镇口的伯伦楼而去。
出了伯伦楼，天色擦黑，众人回客栈休整一夜。次日天刚蒙蒙亮，便背上行囊往山口走。
山口处聚了不少队伍，三三两两结伴进山，没人高声说笑，个个神色紧绷。
有几支闯客队伍看见是七阳派的旗号，都主动往旁边让了让，远远绕开了走。大宗门的弟子，没人愿意主动招惹，谁也不知道对方藏着多少底牌。
林芷玲看得真切，小声道：“他们好像都怕我们。”
“那是。”赵轩撇撇嘴，“咱们七阳派是东林府第一大宗，谁敢轻易招惹！”
“闭嘴！别大意！”
赵云却低声训了句：“山里没规矩，真为了宝药，大宗门弟子也有人敢杀！”
踏入山口，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外围大部分瘴气已被季风吹散，空气清爽，只有背阴山谷、低洼密林里还飘着薄薄的灰绿色瘴气，路过时需要尽量避开，裹紧口鼻、运功护体。
队伍正式踏入了毒龙山脉外围，赵云立刻协调众人摆开阵型。
“赵轩，去前面探路，百步之内有动静立刻回报！”
“王石、孙浩、李枫，守中间组枪阵，注意和左右的距离。”
“我和典威带枪阵走中间，林师妹、杨师妹守两翼策应枪阵。”
“至于秦师弟，便辛苦师弟殿后。你斩过魏煞，身后交给你我放心。”
队伍瞬间拉开，标准的进山阵型，有条不紊地往深处走。秦恒落在队尾，目光扫过四周，草木动静、瘴气流向，全都尽收眼底。
脚下的腐叶越往山里走越厚，偶尔能听见细碎的骨裂声，都是过往异兽或闯客留下的残骸。林间越来越静，连虫鸣都渐渐少了，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草木渐渐变得低矮，空气中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绿雾气，脚下的泥土也黏腻了几分。
赵云抬手示意队伍放缓脚步，沉声提醒：“前面是外围的瘴气沉积区，瘴气比别处重些，都裹紧口鼻，运功护住体表。脚下留神，软泥底下说不定藏着腐泥坑，踩错了片刻就能没到胸口，越挣扎陷得越快！”
众人应声照做，各自用驱瘴药布裹紧口鼻，提起几分戒备，阵型收得更紧了些。
刚走出十几步，两侧齐腰深的草丛忽然簌簌作响，二三十条小臂粗的青纹毒蛇猛地窜了出来，鳞片泛着冷光，张口喷出淡绿色的毒涎，直奔队伍侧翼而来。
“稳住！是青纹蛇，当心它们喷出的毒液！”赵云沉声暴喝，长枪一摆，“枪阵压前，两翼掩护！”
烈阳院弟子反应极快，三杆长枪瞬间织成半面火网，枪尖裹着淡淡火星子，正面迎上毒蛇。“噗噗噗”几声闷响，正面冲来的几条毒蛇当场被挑飞，蛇身落地时鳞片已经被烧焦了半截。典威横枪守在阵眼左侧，枪杆横扫如棍，劲风抽得空气爆鸣，两条绕后的毒蛇当场骨断筋折，摔进泥里再没动静。
左右两翼，赵轩、杨玥、林芷玲三人同时拔剑出鞘。他们三人剑招尚显青涩，要几剑才能斩落一条；阵型最后的秦恒手中寒江剑斜斜一掠，寒涛初斩的剑势轻描淡写铺开，剑光过处，三条毒蛇齐齐断首，动作行云流水，连半分多余的力道都没多用。
典威余光扫过，眼神微凝，不由暗道这剑法至少入了大成，比他预想的要扎实得多，难怪能斩了魏煞。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蛇群尽数被剿灭，队伍无一人受伤。
这些青纹毒蛇的蛇胆与毒囊价值颇高，算是几人的第一笔收获。
林芷玲蹲下身，用小刀仔细挖出完整的蛇胆、毒囊，收进随身的瓷瓶里，不由得面色一喜，“这些蛇胆、毒囊一个少说也能卖上千两银子，攒多了也能换一枚淬真丹，带回去不亏。”
赵轩甩了甩剑上的蛇血，笑着撇嘴：“就这？我还以为这毒龙山脉有多凶险，原来就这点东西，可比宗门演武的靶子好打多了。”
“闭嘴！”赵云皱眉训了句，目光扫向密林深处，语气沉了几分，“这些只是瘴气带最边缘的小东西，越往里走异兽越凶。真遇上危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继续往前走，穿过瘴气沉积区，地势缓缓抬升，林木愈发茂密。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天光只剩细碎的光斑漏下来，林间愈发昏暗。
路边的骸骨不再是零星散落，偶尔能看到半截锈蚀的兵刃、破碎的残片嵌在腐泥里，都是往年进山者留下的痕迹。脚下腐叶吸饱了潮气，踩上去只剩沉闷的噗噗声，连回音都被密林吞得干干净净。
赵轩还在念叨蛇胆能换多少丹药，一脸轻松，抬脚踢了踢泥里半截锈迹斑斑的铁护手：“嘿！你们瞧！这还有遗物，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卖钱。”
典威走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截护手，忽然开口，声线依旧沉厚，却带着几分冷意：“这制式像是金刚门的。三年前，金刚门的‘铁臂’洪奎，抱丹后期的修为，带了四个同门抱丹弟子，进中圈寻赤焰果。”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结果这一去，就再没回头。后来有闯客在断魂谷边缘捡到了他的半截护手，人却连骨头渣子都没找着。有人说被赤焰果守护的异兽啃了，当然，也有人说，是被其他闯客黑吃黑了。
赵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五个抱丹......就这么没了？”
“中圈不比外围。”赵云接过话头，语气凝重，“异兽凶，毒瘴重，人心更险。韩断山那些亡命徒，平日里不敢碰大宗门的队伍，可真要是撞见落单的、或是带着重宝的，未必不敢下杀手。罡劲高手都有折在核心区的，更别说咱们这点修为。”
他扫了众人一眼，再次强调：“记住，咱们只在外围打转，机缘够换修炼资源就行。命没了，什么都白搭！”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轻松劲儿都收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队伍恢复了进山的队形，赵轩前出五六十步，先一步探路。
秦恒走在队尾，一脸凝重，指尖不经意触碰了一下衣襟内侧。那里放着换骨花的兽皮地图，图上标注的位置，正在断魂谷的外围山璧，比寻常外围路线深了数里，堪堪擦着中圈的边界。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走在最前面的赵轩忽然抬手蹲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步屏息。
前方密林深处，传来真气碰撞的闷响、异兽的嘶吼，还有人的怒喝声，动静不小，显然打得正激烈。
赵云眼神一凝，示意众人收敛气息，跟着他摸过去。几人借着粗壮古树与怪石掩护，猫着腰往前挪了上百步，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前方山坳里的景象豁然开朗。
中央位置，一队闯客围着一头四丈多长的赤鳞毒蟒死斗。那巨蟒通体赤红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头颅硕大，竖瞳冰冷，赫然是抱丹中期层次的异兽。它甩动的尾巴带着呼啸劲风，抽得地面碎石四溅，张口喷出的墨绿色毒雾落在草木上，连枝叶都瞬间发黑化为粉末。
整队加起来八个人，领头的两个各有抱丹中期修为，带着六名化劲老手，配合着围攻巨蟒，个个带伤，真气消耗极大，而那头巨蟒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而巨蟒身后的岩壁缝隙中，并排长着四株巴掌大的赤色灵芝，菌盖饱满圆润，泛着温润的红光，灵气氤氲不散。
“是岩血芝！竟然有四株！”
赵云一眼扫过去，呼吸骤然顿住，眼中猛地迸出亮色，又立刻死死压住声音，低喝了一句。
他此行进山，核心目标就是寻岩血芝冲击抱丹后期，前几年在外围探了几次都没寻到一株够年份的，眼下这四株品相绝佳，最差的也有十年火候，最壮的那一株堪堪摸到二十年，配齐两炉淬灵丹都绰绰有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典威压低声音，语气冷硬：“是灰影双煞，东林府有名的马匪，手上沾过不少独行客的命，专干黑吃黑的勾当，没想到今天让咱们给撞上了。”
赵轩眼睛顿时亮了，攥紧剑柄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压着声音难掩兴奋：“哥！这可是送上门的机缘！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弄死巨蟒了再出去，岩血芝不就手到擒来了？”
他这话一出，杨玥当即蹙起细眉，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几分迟疑：“这能行吗？赵师兄，咱们七阳派是名门正派，咱们......咱们总不能也学他们黑吃黑吧？真要是传出去，有损宗门名声。”
旁边的王石也跟着小声附和：“是啊轩弟，他们虽是匪类，但咱们守在这儿等人家拼得油尽灯枯再出手，说出去总归不光彩。”
“妇人见识！”典威眉头一拧，低声斥了句，“他们手上沾的人命还少吗？黑吃黑的勾当干了没有百回也有七八十回。跟这种亡命徒讲道义？我看你们俩活该被卡在化劲，没法抱丹！再说岩血芝本就是山里长的，天生地养，难不成还成他们的了？”
赵云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岩壁那四株泛着红光的灵芝上，喉结微微滚动。这机缘实打实撞在眼前，就这么放过，他实在不甘心。
可真带着宗门弟子趁人之危出手，传回去终究落人口实。他沉吟片刻，侧头看向身旁自始至终没出声的秦恒，压着声音问了句：“秦师弟，你怎么看？”
秦恒目光平静地落在场中，既没贪看灵芝，也没评说对错，像是只是在旁观一场寻常厮杀。闻言他才稍稍侧过脸，思索片刻，语气淡得像山风扫过腐叶：“宝药上又没写名字。道义自然只跟同道讲，义不施恶徒。”
“师弟！说的好！”
赵云先是一怔，随即眼里的迟疑彻底散了。他狠狠一点头，指尖叩紧枪柄，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恒，“就是写了，那也是咱们的名字！”
秦恒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搭在了寒江剑的剑柄上。
林间风渐停，山坳里的巨蟒嘶吼声却愈发凄厉，鳞甲崩裂的脆响顺着风传过来，显然胜负已在顷刻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