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准备翻案
拾遗坊地牢里，
于小七眉头越皱越紧。
“你再说一遍，那晚在甜水巷，你进门后先看见的是什么？”
铁栏后面，那只大妖歪着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右边……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盏灯。”
于小七笔尖一顿。
卷宗里写得很清楚，甜水巷那户人家的堂屋，进门正对的是供桌，右边是一面墙，根本没有桌子。
“你确定？”
“确定。”
于小七放下笔，后背已经凉透了。
这只妖对甜水巷的描述驴唇不对马嘴，连受害人家中几口人都说错了。
于小七攥着记录本从地牢出来，在走廊拐角堵住了赵虎。
“虎哥，地牢里那个不对劲。”
“什么意思？”
“它连人家的摆设都说错了，那天晚上它根本不在那儿。”
赵虎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说。”于小七压低声音，
“聂坊主刚把功劳报上去，舒领队那边等着升迁。这时候说大妖抓错了，等于砸所有人的饭碗。”
“可要是查出来呢？”
“查出来再说。”于小七把记录本塞进怀里，
“咱们先压着，等舒领队把文书签了，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到时候就算有人翻旧账，也得掂量掂量。”
赵虎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与此同时，拾遗坊正堂里，舒晴正在誊写功绩文书。
萧衍坐在旁边，
“晴儿，周司正那边你递话了吗？”
“递了。”舒晴头也不抬，
“他说今日之内签字。”
“那就好。”萧衍凑近了些，
“等文书批下来，你这升迁就稳了。”
舒晴握笔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晴儿？”萧衍见她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事。”她收回思绪，把文书折好放进信封，“我这就去找周司正。”
此时，沈渊带着王麻子三人提前两个时辰摸到了废矿场外围。
，“我守洞口正面。王麻子在左翼乱石堆，刘大壮右翼废车后面，老周绕到矿场背面。看见妖影不要擅自动手，等我信号。”
三人应声散开，各自隐入夜色。
沈渊蹲在洞口侧上方的一块突出岩石上，目光锁着下方那条通往矿洞的窄路。
夜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大约等了近两个时辰，子时刚过，矿场南侧的乱石堆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渊瞳孔微缩。
一道灰影贴着地面掠过来，周身弥漫的妖气呈现出明显的青灰交织，
比纯青或纯灰都要浓烈几倍，显然融合了两种特质。
那妖物在矿洞口停了一瞬，微微扬起头嗅了嗅空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动手。”
王麻子从左翼掠出，脚步无声，一步跨出两丈远，竟抢在那妖物转身之前封住了它的退路。刘大壮从右侧废车后面撞出来，重拳带着风声砸向妖物侧面。
老周则从矿场背面绕过来，截断了它往深处逃窜的方向。
三人配合比上次更为熟稔，
那妖物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朝王麻子方向扑去。
王麻子侧身闪避，那妖物的利爪擦着他衣襟掠过，堪堪落空。
刘大壮趁机从侧面欺进，一拳砸在妖物肋下，把那妖物震得踉跄了两步。
老周从后方靠近，还没来得及出拳，那妖物已经一个旋身，利爪横扫过来，老周双臂交叉硬挡，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滑了三四步，
“缠住它！”沈渊从岩石上跃下，
他打算再次使用之前兑换的【力贯千均】词条对付大妖。
那妖物瞥见沈渊靠近，转身便要朝矿洞深处逃窜，
王麻子脚下一蹬，整个人截在洞口前面，硬生生把它挡了回来。
沈渊欺身近前，右拳轰出。
拳面砸在妖物胸口的瞬间，那妖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倒在地上，
它挣扎着还想爬起来。
刘大壮抢上前去，一脚踩住它的脊背，
王麻子和老周同时抖开缚妖索，三人合力把那妖物捆了个结实。
那妖物四肢被缚，口中仍发出低沉的嘶吼，
沈渊走过去，蹲下身，把手按在那妖物的额头上。
闭上眼。
【推演溯源。】
碎片式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男人起身去开门，一个黑袍人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团暗青色的影子。然后是惨叫，血，撕裂声。
画面切换，一条荒僻的官道上，一个夜行的商人被从暗处拖进草丛。再切换——甜水巷那扇熟悉的院门被撞开，那妖物跃入堂屋，爪风扫过三口人的脖颈。
十一人。
它在连环案里杀了至少十一人。
甜水巷那一家三口，是它亲手杀的。
画面再次闪动。
黑袍人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出来，模糊却清晰，
“当年跑掉的那批，都要找回来。你是最早放出去的一个，该归位了。”
那妖物伏在地上，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兽。
黑袍人转过身，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渊睁开眼，看了一眼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妖物，“带回队里。再去镇魔司。”
王麻子愣了一下，“队长，天还没亮呢。周司正肯定没起。”
“没起就把他叫起来。”沈渊把铜牌和采集的毛发样本收进怀里，“拖得越久，拾遗坊那边的文书签得越快。等他签了字，再想翻案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麻子不再多问，和刘大壮一左一右架起那只大妖，
四人顶着夜色快步离开废矿场。
沈渊带着王麻子和铁证赶到镇魔司时，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正堂空无一人，只有值夜的文书趴在桌上打瞌睡。
沈渊径直穿过正堂，推开周明远值房的门。
周明远和衣睡在榻上，被门响惊醒，坐起来揉着眼睛正要发作，看见沈渊站在门口，脸色一沉，
“沈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
“周司正。”沈渊走到桌前，“甜水巷灭门案的真凶，今早抓到了。拾遗坊地牢里关的那只，与此案无关。”
“什么？”
周明远大惊，“你再说一遍。”